[#343楼] 第343章 “她很讨厌我。”

从Eleni的工作室出来，两人很快就要各自离开。

莉可转头看了云夜一眼。

他的表情依旧阴沉，像是有什么情绪压在眼底，没有散去。

她迟疑了不到半秒，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转身离开。

还没迈开半步，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再见。”

莉可的背影明显凝固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车子驶入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又在车窗外迅速后退，光影被拉成细长的线。

云夜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副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可他并不在意。

比起身体的消耗，他心里还有更在意、更重要的事。

终于到家，他先在门口停了几分钟，才打开了门。

一踏进客厅，泡面的香气迎面扑来，电视机大开，云恬坐在沙发上，正吃着泡面。

这个景象太过于陌生，让他一时间有点怔住。

“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恬刚吞咽下一口泡面，含糊不清地表达着自己的惊讶。

云夜默不作声地看了眼时间——该惊讶的是他吧。

茶几上摆了乱七八糟一堆零食，电视上放着最近刚上流媒体的电影。

“什么口味的？”他忍不住询问弟弟。

说出这么简单的句子，竟然比背台词还要困难。

但专注电影的云恬显然没在乎这么多。

“海鲜，”云恬看也不看他，只盯着屏幕，倒是分了点神回答他的问题：“我不能吃辣的，你不能抢我的。”

所以……他偶尔会抢弟弟的泡面。

心底涌出了很温暖的东西，他坐到了弟弟旁边，若无其事地偷走了他的一包零食。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零食，都是【他自己】买给云恬的。

他刚抓到零食，云恬就说：“那个味道妈妈说很酸，你也试一下毒。”

所以他是试毒角色。

拿起了薄薄的一片，刚放在舌尖，他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在一起。

“好，”显而易见的答案，云恬瞬间懂了，“下次见明朔，全送他了。”

明朔。他读着这个名字，猜想是那天留宿的人。

吃完泡面，弟弟似乎终于愿意把注意力分给他一点了。

“你回来的很早啊。”

他会告诉弟弟回家的时间吗？

“嗯，”云夜在屏幕上寻找电影的名字，“好看？”

“还行吧，”云恬耸耸肩，“等你有一天拍电影了，我也不会去电影院看。”

意思就是，不为他的票房做贡献。

云夜轻轻笑了一声。

云恬也笑了一下：“云夜你不是说要跟莉可吃饭什么的？”

一听到莉可的名字，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便僵住了，神情在一瞬间冷却下来。

“我没说过。”云夜的语气变得有点冰冷。

胸口那股情绪复苏，又重新痛苦地拧在一起。

“好好，你没说过。”云恬忍不住翻个白眼——不是你说的还能谁说的，就装。看来是被拒绝了所以死不承认。

“反正，说实在的，”为了报复他，云恬故意说道：“我觉得你努力了也不一定能成功。”

“努力什么？”云夜有些不解。

“你刚才心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云恬说，他探身向前，拆开了一包新的零食：“顺便告诉你，莉可有理想型，而且他们队里就有个符合她理想型的人。”

“她跟你说过？”

“你又不关心这些，”云恬说，故意把音量开大，“知道太多也没意思。”

“……”云夜沉默了几秒，很快把音量调小，“他们谈恋爱了吗？”

“我怎么知道？”云恬又把音量调回正常，“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很诡异，你自己去问她不就好了。”

“……她很讨厌我。”

“？”像是触发到关键词似的，云恬嗖得把头转回来了，满脸震惊：“莉可？讨厌你？”

云夜沉默点头。

“不可能。”云恬斩钉截铁地说。

过了一会儿，看见哥哥没什么反应，云恬果然还是在意到不行，又转过头问道：“还是你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不知道。”这算……说谎吗？

“好吧。”云恬对他的回答深感无趣，随口安慰道：“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讨厌一个人也可以没有理由。”

云夜沉默不语。

如果所有的心情都能以喜欢和讨厌简单定义。

那个夜晚，她眼睛亮晶晶地抬眼看他，说着：“看来你要恭喜我啦。”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应该为她高兴，心脏那里却紧紧绷着。

兄弟俩没继续聊下去，都把注意力放回了电视上。

电影还在继续——

冒犯女主角的男主角被女二号送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被打后他的脸颊微微红肿，神情依旧茫然。

他指了指胸口，语气有种近乎邪恶的稚嫩：“我没有心，所以我不懂，除非你帮我找回它。”

……

夜很深。等待的车子停在不远处。

信真慢悠悠地走过去，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太多情绪。

宽松的浅牛仔色夹克搭着贴身的纯白打底，简单的层次被他的身形和气质拉得恰到好处，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慵懒的时髦感。

车门慢慢打开，他的表情仍然漫不经心，直到车门整个打开，他明显愣了一下。

听见车门打开，莉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右边的车门。

“说了不用等我。”信真系好了安全带。

莉可揉了揉眼睛：“没事呢，这样比较方便。”

信真做了精致造型，发色也变成了淡金色，一看就是杂志拍摄之类的行程，莉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似乎明白她的心思，信真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然后他皱起眉头：“你裤子上有血。”

一瞬间，各种不太好的猜测在他脑海里闪过，刚要继续追问，莉可已经先一步开口：“刚才摔倒了，破皮了。”

她说着，把裤脚往上卷了卷，给他看膝盖。

那里贴着一张明显偏大的创可贴，边缘微微起皱，却没有新的血迹渗出来。

伤口不小，但看起来并不严重。

宿舍很快就到了。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缓慢上升的失重感，那种微妙的不适似乎也传递到了心脏。

那个请求、又近乎恳求的眼神深深烙印在莉可的脑海里，她突然问道：

“不同的遭遇会塑造不同的人吗？”

“本质还是相同的，”信真说，马上就明白了莉可所指，“你为什么不想见他，他变了很多吗？”

莉可没回答他的问题。

“每当我面对他时，我都想告诉他——请你回到你本来的地方，”莉可自嘲地笑了笑，“不觉得我的说法很可笑吗？我被我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莉可抬头望向缓慢变化的数字，目标层即将到达，它也将静止。

“明明我也不应该留在这里。”

“你在害怕这个。”信真说，他总能轻松地跟随上她的想法：“你想回去么？原来的世界。”

还回得去吗？原来的世界。

还回得去吗？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

叮得一声，数字静止闪烁，电梯门打开。

“如果你问我，我当然不希望你回去，”信真一只手按住开门键，另一只手随意放进夹克衫的口袋里，他语气仍然淡淡的：

“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是哪个你，都会做出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

“前提是，有这个选择。”莉可冲他笑了。

这个小小又虚弱的笑容让信真心里一动。

他轻轻摸了摸莉可的头：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到了家门口，信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立夏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上次看他一直找云夜聊天。”

莉可背着对大门，刚要回答，就感觉身后一阵风，伴随着电子锁被开启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莉可一猜就是斐斐，她转身就想调侃他这么贴心，直接开口：“路——”

看到来人的脸，她眼睛瞪得好大：“——枫。”

立夏的笑声瞬间从沙发上传来：“路枫是谁啊？”

伊枫脸上的微笑也有了些许狡黠：“路枫枫吗？比路斐斐好听吧？”

“我不这么认为。”斐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的名字更好听。”

莉可忍不住笑了，其实读起来差不多吧？

几分钟后，所有人齐聚客厅。

立夏坐起半个身子，面露不解：“你们为什么坐那么挤？”

莉可无语了：“还不是立夏你一个人躺了整个沙发？！”

“哼，我都病了你还要欺负我。”

“你昨天不是很生龙活虎么。”信真说。

立夏不说话了，瞥了眼伊枫，伊枫很自然地接话：

“他烧得反反复复的，昨天回来又不舒服了。”

莉可立刻问他：“小夏没给你制造麻烦吧？”

问的是伊枫，伊枫也正要开口，立夏却抢答，不服气地反驳：“我才没有！”

伊枫没说话，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看他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两个人从分析伊枫脸上的表情展开，辩论大赛开始了。

辩论了好一会儿，莉可吵累了，把头倚在旁边的肩膀上休息。

斐斐瞥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莉可，勾了勾唇角。

莉可本人毫无察觉，只专注于和立夏伊枫说话，更准确一点，专注于和立夏斗嘴。

看起来，她似乎只是为自己的头找了个休息的地方。

莉可一回来，立夏的音量立刻恢复了。

刚才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这会儿却像被插上了电源的电吉他，瞬间通电，音量旋钮被拧到最大，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而伊枫呢，对于莉可和立夏的斗嘴，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信真去厨房做了东西，回来的时候分给了莉可一点，然后他坐在沙发边缘，也饶有兴趣地观战。

莉可吃了信真的投喂，懒得跟立夏废话，立夏也消停了。

伊枫聊起了公司最近正在筹备的练习生对决综艺——以队伍为单位进行竞争，最终由人气最高的一组获得正式出道的机会。

话题也落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作为前辈组合，dm 五人也会参与其中几期的录制，也可以说他们要直面这些可爱的练习生们后辈之间的残酷竞争。

聊完这个，伊枫突然开口：“莉可，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吗？”

莉可正好也有事想问他，很快点头。

立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没说话。

反而是斐斐冷静开口：“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信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反应。他瞥了一眼伊枫就顺手把自己的盘子和莉可已经吃完的盘子一起收拢，准备去厨房。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伊枫笑着回答斐斐。

他的笑容很温和：“不好意思，确实不方便在大家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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