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楼] 第372章 “她是我的。”

莉可像风一般地离开了，门咔哒一声关上，留下了冰冷的密码锁声音。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立夏背脊一凉，察觉气氛不对，刚想溜走——

“立夏。”

信真叫住他。

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没有情绪。

立夏就知道剩下这两个人最难应付。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先发制人地扬起下巴：

“干嘛？又想审我？我才没时间陪你们玩！”

说完还故意往房间方向迈了一步。

没走成。

斐斐已经从单人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挡在正前方，只是站在侧边。

位置刚刚好，不拦人，但人也走不出来。

“……”立夏彻底无语了。

窗帘半拉着，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茶几上几个Shadow Self版本的小动物身上。

四只都在，偏偏少了立夏的那只狮子。

立夏严重怀疑，是眼前这两个疑心病重症的哥，故意把他那只帅气狮子扔了！

他站在沙发前，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声不吭！

他最近也太倒霉了吧！

刚被Zoe审讯完，又要被自己队友审讯？！

他是什么职业嫌疑人吗？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嘴硬，干脆把声音抬高，硬到底：

“你们再怎么严刑逼供，我都不会说的！”

他语气很冲，尾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上扬。

很明显在虚张声势。

斐斐重新坐回单人椅，手臂搭在扶手上，神色冷静得过分。

“……为了不说，甚至跟Zoe说你喜欢莉可？在追她？”

立夏瞬间炸了：“你少管我的事！我年纪比你大！”

信真原本靠着墙，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平静。

“原来如此，”信真说，“所以昨天Zoe一直把你们分开。”

立夏低声嘀咕：

“你们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为什么要那么关注别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点心虚。

Zoe突然把他们分开这件事，哪怕莉可什么都没问，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最怕的，其实不是被信真和斐斐问。

而是怕Zoe已经找过莉可，怕她知道他那天对Zoe说了什么。

不过看莉可对他的态度……

Zoe应该什么也没说。

信真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语气认真：

“先不说这个。”

“我现在有一件更担心的事。”

斐斐和立夏几乎同时看向他。

“之前我跟另外一个莉可聊过。”

“加上第一次，现在她们两人换过四次。”

“除了第一次，之后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在递增。”

立夏愣住。

“另一个莉可？”

他是真没反应过来。

他这句话换回了另外两人疑惑的眼神，斐斐挑眉：“你不知道这件事？”

听两个人简单说完，立夏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

震惊退下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想法。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

“这不是挺好的吗？”

斐斐忍不住皱眉：“好？”

信真也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要我说，这是好事，”立夏把手插进口袋里，肩膀轻轻耸了一下：“反正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如果莉可现在身体的异常……

都是那个什么交换引起的。

那就太好了。

——如果莉可回去。

——身体就能恢复正常。

——那不就是唯一解法吗？！

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

立夏几乎要笑出来。

嘴角也差点忍不住上扬。

斐斐慢慢坐直身体，目光冷下来：“好事？”

“你确定？”

信真抬眼，声音也低下来：

“立夏，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立夏的笑容僵住一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依然语气坚持：

“哪怕是最后一次，也是好事。”

——如果那样对莉可好，那就是对的。

斐斐深深望向立夏：“你说的好事，你问过莉可吗？”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手机震动，看了一眼屏幕，他告诉两人：

“莉可找到他了。”

……

逃生通道的灯光冷白，带着轻微的电流嗡鸣。

楼梯间回声清晰。

脚步声、呼吸声、布料摩擦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莉可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她刚才跑得太急了。

推开门之前那一秒，她脑海里甚至闪过最坏的画面。

低头看了眼时间，她给斐斐发了条消息。

手机屏幕熄灭后，莉可才走过去在悠月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级台阶。

“全部想起来了？”莉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对，”悠月抬手指了指楼梯转角，“我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他说得很平静。

莉可静静听着，心情复杂。

她之前在做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她强迫悠月一遍遍回顾自己的“最后一天”。

而且结束他生命的还是……

“自己从楼梯摔下去这件事，”悠月突然轻声笑了，“有点逊。”

莉可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自己摔下去？”莉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吗？”

悠月微微侧头：“被人推下去？”

“对啊……不是云夜把你推下去的吗？”

悠月表情困惑，似乎很惊讶莉可得出这样的结论：

“嗯？为什么这么想？”

莉可垂下视线。

“……他是你最后见到的人。”

“而且……一开始你也不喜欢他。”

更何况，他自己亲口承认了。

悠月观察莉可的表情，思索了几秒，这才弄明白了她的逻辑。

他摇了摇头，然后拉开身上穿的紫色外套的拉链，动作很慢。

布料在安静的楼梯间发出细微摩擦声。

莉可的眼睛下意识睁大。

悠月笑了一下。

“不是在你面前脱衣服。”

紫色外套里面是一件领口很低的黑色内搭。

领口开得并不夸张，但足够露出锁骨往下的一小块皮肤。

悠月指向那一块。

——那里原本该有大片紫色。

现在干干净净。

莉可眯起眼，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点。

什么也没有。

“你是不是看不到？”

悠月语气很平静。

“其实昨天还一片发紫。到了今天就……就消失了。”

莉可心脏猛地一紧。

她伸手撩开他太阳穴旁的发丝。

那里原本明显的紫色痕迹，已经淡到几乎透明。

莉可的指尖停在半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胸口这个出现时间很短，我没敢告诉你，怕你担心。”悠月说。

莉可的动作还是静止的。

如果是悠月自己摔下的，为什么跟那个人说的对不上？

“至于我对云夜的态度……”

悠月抬头望着楼梯上方的灯。

白光落进他眼里，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他来找我的时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悠月回想着。

第一次见面，也算是最后一次。

“他很愤怒……说了很多责怪我的话。”

那天的画面逐渐清晰。

他告诉云夜，可以进来公寓跟他聊。

云夜冷静地拒绝了。

然后他们换了个地方。

云夜站在他面前，下巴绷得很紧。

语气冷得发硬。

他说话很直接。

没有拐弯。

没有留情。

每一句都对准他。

把所有错扣在他身上。

一句比一句重。

他呼吸压得很低，声音也低沉得吓人。

悠月原本只是听着。

听到后来，他忽然觉得熟悉。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和他相同的心情……

悠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

胸口骤然炸开。

灯光倾斜。

楼梯在视野里拉长。

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云夜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的惊慌。

起初他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悠月回过神，继续说道：

“可笑的是，我确实也没办法反驳他。”

“因为……我能理解他。”

莉可的脑海里，两种说法不停撞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她意识到了一件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

她忽然冷静下来，问道：

“他为什么会去找你？”

悠月看着她。

她的语气有一点冷，冷得不像平常。

他轻声说：“当然是因为你的事，才来找我。”

莉可沉默了一秒，然后抬眼看悠月。

“那他凭什么？”

悠月微微一愣：“……什么？”

莉可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

“我和你是情侣。”

“那他来找你，又是什么立场？”

悠月愣住。

莉可过于镇静，让他觉得陌生，也莫名心疼。

于是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怎么会这么说他？云夜不是你的朋友吗？”

莉可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他。

悠月轻轻叹气。

“我跟他完全不熟，”悠月说，“会提到他，但没跟我讲过太多他的事，那些都是‘你们’之间的秘密吧。”

“那段时间，我漏接了很多电话，”他说，“看到他打的电话和消息的时候，我觉得有必要回一下。”

莉可默不作声地听着。

楼梯间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悠月看了一眼莉可，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开口：

“失去‘你’的那段时间，我好像一直在做梦。”

“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睡觉。”

他指了指胸口。

“那段时间身体其实已经很差了。”

“云夜还在说话，我突然有点听不清了。”

“胸口闷了一下，眼前发黑。”

“脚踩空摔下去的时候，他离我很远。”

“后面好像听见了他在打电话。”

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

莉可垂着眼问道：

“所以你是摔下去才……？”

悠月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也说不准。”

“可能是身体先撑不住了，也可能是摔下去之后。”

他笑了一下，表情有点无奈：

“大概率是猝死吧。”

然后他点了点太阳穴：“然后磕到了这里。”

莉可看着那块几乎淡去的痕迹。

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把脸颊靠在悠月的膝盖上，轻轻地摩挲他的手背。

悠月看着她，眼神温柔。

“以前的‘你’，比我了解他。”

“现在的我，比你了解他。”

莉可没有回答。

也不再追问。

这一刻，她只想静静地依偎在悠月身边。

……

宿舍门被推开的时候，客厅里本来还在说话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住。

“怎么这么久啊！”立夏第一个冲到门口。

“你去哪找到他的？”

“电话怎么不接？”

三道目光几乎同时压过来，问题也混乱地叠在一起。

莉可刚想开口一个一个回答，悠月忽然从她身后走上前一步。

“你们有事问我就好了。”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后他单手绕过莉可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还有，都不许乱碰，莉可是我的。”

立夏眼睛瞪得老大。

信真没说话，视线冷淡地落在悠月的脸上。

斐斐的目光落在那只搭在莉可肩上的手上。

莉可则是翻了个白眼。

她没有立刻挣开，只是仰头看悠月。

“什么时候又变成你的了？”

悠月微微俯身，唇几乎贴到她耳侧。

“你好久没叫我悠悠了。”

莉可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回最初。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悠月也是这样……

因为一个叠字的昵称，闹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再也没叫过这个名字。

而他也没再提过。

立夏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想把两个人分开。

“你这个突然消失的人给莉可添了那么多麻烦！”立夏语气很凶：“你才不许接近她！”

莉可还没完全回过神。

悠月也没有松手，手臂依旧横在她肩上，笑容更明显了一点。

“我没有玩消失。”

他垂眼看了莉可一秒，语气甚至有点得意：

“是莉可太担心我。”

斐斐眉心微蹙，看向莉可。

“莉可，”他声音平静，语气冰冷，“你掰不开他，我可以帮你。”

信真这时已经拿出手机，他笑容温和，语气友善：“悠月，”

“Zoe在催了，看来我要告诉她，我们一起迟到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全部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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