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楼] 第310章 幕天之下，众生平等（下）

叶罗丽娃娃店内，空气仿佛凝固。

辛灵站在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茉莉仍在昏迷中，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还有齐娜和菲灵——她们站在角落里，齐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辛灵看着眼前沉默的小孩儿们，他们本该在阳光下，却承受了本不该由他们承担的责任……辛灵感觉到心痛与愧疚。

她知道，自己在原初之境获得的信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她别无选择，不得不全盘托出，否则就是害了他们。

“辛灵仙子，我们找到了这个。”

就在辛灵想要开口的时候，白光莹先一步打破了沉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些仙子里，白光莹算是最淡定的。

或许因为她真的来自远古，即使她失忆了，她也曾确确实实亲历过战争，潜意识里记得那些战火纷飞的日子。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精致的粉色盒子，那正是被压缩后的浮云楼。

“浮云楼……”辛灵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白光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将众人的冒险娓娓道来：

如何深入山洞试图解救荒石，如何从震那里获得钥匙，又是如何兵分三路。

说到他们驾驶吉普车遭遇银尘和火燎耶的围追堵截时，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后来，明倒下了。”

说到高泰明倒下的时候，一直保持冷静的白光莹沉默了。她停住了话语，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是高泰明。白光莹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黑色眼眸里。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独属于她的认真与愧疚。

那一瞬间，白光莹强忍的泪水决堤而出。

这一路太苦了，冒险，危机，生离，死别……发生的无比快速，让她恍惚间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既希望这是梦，醒来一切如初；又害怕这是梦，怕眼前活生生的人只是她伤心过度臆想出的幻觉。

直到此刻，掌心传来的体温真实得烫人。透过那双黑眸，她看到了高泰明热烈而温柔的灵魂。

这绝不是幻觉，这就是她的明，活生生的高泰明。

白光莹不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猛地扑进高泰明的怀中，泣不成声。

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那是所有生灵共同的归宿。

当高泰明胸膛不再起伏、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白光莹体会到了彻骨的无力。

那时的她，甚至看着他的脸，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仿佛那个熟悉的灵魂已经消散在风中。

还好，希望还在；

还好，明再次醒来了。

白光莹在心中默默感谢祉宁的恩情，那位已经消逝了的希望之神，依旧在给人希望。

因为这次回归是通过灵犀之门，而非辛灵的娃娃盒，这些本该变成娃娃的仙子们保留了原本的模样。

与之缔结契约的叶罗丽战士们，也维持着变身后的姿态。

同时，辛灵与曼多拉在第二次仙境大战设下的封印，在绝对的“幕天印”面前早已失效——

幕天之下，众生平等，无可幸免。

高泰明稳稳地接住了怀中的白光莹。

变身后的他拥有了成年男子的身形，轻易地将白光莹搂在怀里，任由她将头埋在自己胸口宣泄着情绪。

待白光莹情绪稍缓，高泰明接过话头，向辛灵补充了后续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在天空之城汇合，来到灵犀阁集结分配任务，再之后，幕天印出现……

辛灵沉默地听完，将粉色盒子郑重收好，不知道在考量什么。

沉默片刻后，她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刚刚经历危机的孩子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孩子们，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她将原初之境中窥见的真相一五一十地托出。

自我帝青的身份，幕天阁的零阶，那些铠甲是如何被收集的，幕天印又是如何在幕后被自我帝青推动的……

“不可能！”

建鹏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大得震得耳膜发疼。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帝青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他帮了我们那么多次！我每天早上忘带都东西的时候，都是他帮我！”

建鹏总会忘带一些小东西，在清梦书屋开之前，他只好硬着头皮挨骂。但自从清梦书屋开张，他可以去买红领巾什么的。

后来和帝青哥熟悉了，自我帝青甚至给他准备了一条红领巾。

早上来这里取，晚上送回来，就不用花他的零花钱反复买红领巾了，建鹏就可以买些其他的小零食。

而且，建鹏和封银沙就是在清梦书屋认识的。认识的原因，也是他们一起来找自我帝青。

那天，他们一起在华莱士吃汉堡，也是那天，自我帝青让他们认识了亮彩和黑香菱。

不知不觉中，建鹏意识到，他印象中的自我帝青其实从来不是什么天空之神，而是学校旁边书店老板，一个大哥哥，陪着他们度过那么多的下午……

说到一半，建鹏突然停住了，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角落里的齐娜。

因为齐娜才是和自我帝青最熟悉的。

齐娜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菲灵站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不管帝青是什么身份，”菲灵的声音很坚定，“他对我们的帮助是真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她想起了自我帝青曾经给予她的灵魂碎片，想起了超我帝青为她补全的过去。

因为帝青，她也是有家，有家人的人了。

王默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她和火领主的约定到期，她无比绝望的那天。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被自我帝青带到了清梦书屋，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她记得自我帝青为她做饭的背影，还有他轻柔地替她去除火印记时的温柔。

莫纱则想起了他递给自己的书，以及那句“莫青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即便那些没有开口的人，眼神中也充满了挣扎。

“大家冷静一下。”舒言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智拉回失控的局面：

“辛灵姐姐说的只是‘自我帝青’的身份。那‘本我帝青’呢？‘超我帝青’呢？他们三个虽然同属帝青，但立场明显是不一样的。”

他看向辛灵，寻求确认。

辛灵点了点头，目光复杂：

“本我帝青一直在帮我们，这一点没有变。超我帝青……我还无法确定他的立场。但自我帝青，确实是幕天阁的零阶。”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拼命消化这个颠覆认知的消息，即使自己在情感上完全不愿相信。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道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我们，该去想想，怎么阻止他了。”

说话的是齐娜，是站在角落里、与自我帝青关系最好的齐娜。

她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沉静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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