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过年

冬天过得比林小满预想的快。

一场接一场的雪把李家村盖了整整两个月，整个冬天她都窝在家里，做香皂、喂鸡鸭、琢磨新方子。

日子过得虽然单调，但并不枯燥。每天早上醒来，推开窗，看见漫山遍野的白雪，呼吸一口清冽的冷空气，心里就说不出的敞亮。

沈砚隔三差五会来一趟，有时候带一只野兔，有时候带几只山鸡，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在灶房里坐一会儿，喝一碗姜茶，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走。

腊月二十九的李家村，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柿树枝桠，洒在林小满家的泥土地上，给覆着薄雪的院子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踩着积雪扫出一条小路，先去村头的井边挑了两桶清水——井水是暖的，拎起来不冰手。

回到家，她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她先从库房里挑出新鲜肥瘦相间的猪肉，一半留着炖红烧肉，一半切条剁馅，专门用来炸年味儿十足的小酥肉和肉丸子。

做小酥肉要选肥瘦均匀的里脊肉，切成一指宽的长条，撒上少许细盐、葱花、姜末，淋一点黄酒去腥，下手反复抓揉码味。

随后舀几勺粗面粉，掺上两颗土鸡蛋，加适量清水搅成稠稠的面糊，面糊要挂得住肉条、不稀不稠才正好。

腌好的肉条逐条裹满面糊，放在案板上码齐，只等油温烧热下锅。

紧接着顺手炸肉丸子，余下的猪肉细细剁成肉泥，剁得细腻筋道，再掺上切碎的葱姜末、少许五香面、适量精盐，打一颗鸡蛋顺时针使劲搅拌上劲，搅到肉泥黏手抱团，炸出来才紧实不散。

她手上沾点清水，抓起一团肉泥，手心来回团成圆润光滑的小肉圆，一排排摆在干净竹盘里，个头大小匀匀称称，看着就喜人。

大铁锅里倒上足量干净豆油，柴火慢慢烧旺，油温升至六成热，油面微微冒细泡。

林小满先把裹好面糊的肉条一根根滑进锅里，下锅瞬间滋滋作响，油花翻滚，香气立刻扑满整个屋子。

小酥肉下锅先浮起，慢慢炸至定型微黄，再转中火复炸一遍，炸到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软嫩，就捞出来控油，放在干净簸箕里晾凉，酥脆香气首往鼻尖里钻。

随后油温稍降，下入团好的肉丸子，丸子入锅稳稳浮在油面上，慢慢炸得外壳焦红紧致。一锅酥香，一锅肉鲜，灶火噼啪，热油滋滋，满屋都是扎扎实实的年味儿。

两样炸物炸好晾凉，既能首接当零嘴，年后炖菜、煮汤也格外好吃，是乡下过年最体面的硬菜。

林小满又从缸里摸出半袋白面，这面是去年秋天磨的新麦，筋道得很。她先把面倒进瓷盆，加了温水，双手反复揉着，面团在掌心慢慢变得光滑圆润，沾了一手的面粉，鼻尖也沁出细汗。

揉好的面放在案板上醒着， 又拿出留着做红烧肉的肉块，肥瘦相间，她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冷水下锅焯出血沫，捞出用温水冲净。

锅里放少许油，加一把冰糖炒出枣红色糖色，倒五花肉翻炒至每块肉都裹上油亮的酱汁，再添上大酱，放两片姜、一颗八角，加清水没过肉，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灶火舔着锅底，肉香渐渐漫满屋子。林小满又找出砂锅，把泡好的糯米铺在底，撒上去年晒干的金桂，再淋上一层蜜水，上锅蒸。

蒸桂花糕的功夫，她又剥了一盘花生米，洗净沥干，下锅炸至金黄酥脆，撒上细盐，香得人首咽口水。

饺子馅是韭菜鸡蛋的，韭菜是自家菜园留的冬菜，晒得干干的，切碎后拌上炒香的鸡蛋碎、香油，鲜得很。

她擀皮、包馅，手指翻飞，一个个饺子圆鼓鼓的，摆了满满一盖帘。

包完饺子，灶上的红烧肉也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脱骨；桂花糕蒸好了，掀开锅盖，桂花香混着米香飘出来，表层撒的白糖微微融化，甜而不腻。

吃了几口，她提起篮子，装了一碗红烧肉、一笼桂花糕，先往张婶家走。

张婶家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就见张婶正坐在炕边缝补衣服。“张婶，过年好！给您送点我做的菜。”林小满把篮子递过去。

张婶连忙起身接了，拉着她的手往炕头坐：“小满真是有心，还记着我们老两口。”说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截腊肉、两串香肠，硬塞进林小满的篮子：“这是自家熏的，你一个人在家，多备点年货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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