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11章 家庭关系的春天

一、母亲的药

慕言投资的一千两银子到位后，林疏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大生产，而是带母亲去府城看病。

王氏多年的咳疾一首没好利索，每逢阴雨天就加重，夜里咳得睡不安稳。以前家里穷，只能抓些便宜的草药应付。现在有钱了，林疏棠坚持要请最好的大夫。

府城回春堂的孙大夫是江南名医，诊金就要五两银子。王氏一听价格就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就是老毛病，养养就好了……”

“娘，身体要紧。”林疏棠不由分说，扶着母亲进了诊室。

孙大夫六十多岁，须发皆白，诊脉很仔细。一盏茶功夫后，他收回手：“夫人这是积年的肺气虚寒，加上长期劳累，营养不良所致。需温补肺气，调理脾胃。”

他开了方子：人参、黄芪、白术、茯苓、甘草……一共十五味药，其中人参要上好的老山参。

药方递到柜台，伙计一算账：“一共二十八两七钱。”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林疏棠却面不改色地付了钱——二十八两，不过是合作社几天的利润。但对她来说，这是母亲健康的代价，值得。

药抓了十副，孙大夫叮嘱要连续服用，一个月后复诊。

回村的马车上，王氏抱着药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疏棠啊……这钱花得太多了……”

“娘，钱花了可以再挣，身体坏了就难补了。”林疏棠握着母亲粗糙的手，“您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王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次是欣慰的泪。

药吃了三天，王氏的咳嗽明显减轻。吃了十天，夜里能睡整觉了，脸色也红润起来。

林大山憨憨地说：“娘，您这两天看着年轻了。”

林二河更夸张：“我看娘能活一百岁！”

王氏笑骂：“就你会说话！”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是林家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健康”的底气。

二、三哥的笔墨

第二个受益的是林三江。

夜校开课后，林三江白天要读书，晚上要教合作社的工人识字，还要管账，忙得脚不沾地。但他用的还是最便宜的毛边纸和劣质墨，写出来的字洇得厉害。

林疏棠看在眼里。这天从府城回来，她带回一个樟木盒子。

“三哥，给你的。”

林三江打开盒子，眼睛立刻亮了。

盒子里是一整套文房西宝：两支狼毫笔，一支中楷一支小楷；两锭上好的徽墨，墨锭上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一刀宣纸，纸质洁白细腻；一方端砚，石质温润，雕着竹节纹。

还有几本书：《西书集注》《五经正义》《策论范文》，都是科举必备的典籍。

“这……这得多少钱？”林三江声音有点抖。

“你不用管多少钱。”林疏棠说，“你只管好好读书，好好教学，好好管账。家里的事，有我们。”

林三江摸着那些书本和笔墨，久久说不出话。他想起以前，为了省纸，他在沙地上练字。为了买一本旧书，他要攒几个月的钱。现在……

“妹妹，你放心。”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一定考上功名，一定把账管好，一定把夜校教好。”

从那天起，林三江的房间里，夜夜亮着灯。

他制定了严格的时间表：卯时起床读书，辰时去夜校备课，巳时至申时处理合作社账目，酉时吃晚饭，戌时在夜校教学，亥时回来继续读书。

有时候林疏棠半夜起来，还能看到他窗前的灯光。

王氏心疼：“三江，别熬坏了身子。”

“娘，我不累。”林三江总是这样说，“以前想读书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更要珍惜。”

他的字越写越好，账目越来越清楚，夜校的学生也越来越喜欢他。村里人开始叫他“林先生”，连老秀才周先生都夸他：“三江这孩子，有天赋，肯用功，将来必成大器。”

三、大哥的转变

最让人意外的是林大山。

这个憨厚的庄稼汉，以前只管埋头干活，从不过问账目。但合作社规模扩大后，他发现光会干活不行了——一百亩地要管，几十个雇工要管，工坊建设要管，他得懂安排，懂调度，还得懂记账。

“疏棠，我想学记账。”一天晚饭后，林大山突然说。

全家人都愣住了。

林大山脸有点红，但还是坚持：“我现在管生产，每天进多少野菜，出多少腌菜，用多少盐，发多少工钱……都得记。我不识字，只能靠脑子记，有时候就记乱了。我想学，不想拖后腿。”

林疏棠看着大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曾经木讷寡言的大哥，也在努力成长。

“好，我教你。”她说。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林大山也成了夜校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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