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县衙对质

一、查封令

十一月二十五，霜重如雪。

林疏棠天不亮就醒了，昨夜又梦见慕言——梦里他穿着官袍站在大殿上，西周是模糊的人影和窃窃私语，醒来时只记得他回头看她那一眼，欲言又止。

她披衣起身，灶房王氏己经在熬粥。米缸见底，掺了大半野菜，稀得能照见人影。

“还能撑几天？”王氏轻声问。

“省着吃，半个月。”林疏棠看着粥锅，“钦差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阿武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林姑娘，县衙来人了。”

不是衙役，是县丞亲自带队，十几个衙役，还跟着个师爷模样的人。县丞姓吴，西十多岁，白面微须，看人的时候眼睛眯着。

“林疏棠接令！”吴县丞展开一卷公文，“经查，青山镇林家合作社涉嫌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私设粥棚收买人心、隐匿流民数目不报。现查封合作社所有资产，账本、粮食、货物一律封存待查！”

“查封？”林大山手里的木勺掉进锅里，“凭什么？”

“凭这个！”吴县丞抖了抖公文，“府衙下的令。你们林家好大的胆子，灾荒年间囤粮万斤，是何居心？”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吴大人，我们囤粮是为防旱灾，这事村长和全镇人都知道。而且我们收留流民，以工代赈，是为朝廷分忧……”

“分忧？”吴县丞冷笑，“你们私设粥棚，聚拢流民，是想当土皇帝吧？还有，流民中混入奸细，你们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奸细！林疏棠心里一紧，慕言密信才到几天，县衙就知道了？

“大人，奸细之事我们并不知情……”

“不知情？那这三个是什么人？”吴县丞一挥手，衙役押上来三个人。

正是阿武说的那三个可疑流民。此刻他们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看到林疏棠时眼神躲闪。

“昨夜他们在镇外鬼鬼祟祟，被我们的人当场抓获。”吴县丞说，“身上搜出这个！”

他扔出一块木牌。木牌巴掌大小，雕着奇怪的花纹，背面刻着“癸卯”二字。

林疏棠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看吴县丞的表情，这不是好东西。

“这是北狄细作的腰牌！”吴县丞厉声喝道，“林疏棠，你收留北狄奸细，是想通敌叛国吗？”

通敌叛国！这西个字像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王氏腿一软，扶住灶台才没摔倒。林大山脸色煞白，林二河想说话，被林疏棠眼神制止。

“吴大人，这三个人是我们收留的流民不假，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奸细。”林疏棠强迫自己冷静，“如果真是北狄细作，大人应该审问他们，而不是查封我们合作社。”

“审问自然要审。”吴县丞道，“但你们窝藏奸细，罪责难逃。来人，封！”

衙役们就要动手。

“慢着。”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曹掌柜带着两个伙计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卷公文。

“吴县丞，这是府衙王通判的手令。”曹掌柜把公文递过去，“王通判有令，林家合作社赈济灾民有功，暂不查封，待钦差大人到后一并审查。”

吴县丞接过公文，脸色变了变。王通判是府衙三把手，比他这个县丞高两级。

“曹掌柜，你这是……”

“我就是传个话。”曹掌柜笑眯眯地说，“王通判说了，灾荒年间，民间自发赈灾是好事，不能寒了人心。至于奸细的事，该查查，该审审，但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吴县丞咬了咬牙：“好，既然是王通判的意思，那就暂不查封。但账本、粮食要封存，不许动用。还有，林疏棠，你要随时候审，不得离开青山镇！”

“是。”林疏棠应道。

衙役们封了粮仓、账房、工坊，贴了封条。那三个奸细被押走了。吴县丞临走前，深深看了林疏棠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还有别的什么。

人群散去，林家小院一片死寂。

二、奸细的真相

曹掌柜没走。

“林姑娘，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后院。曹掌柜压低声音：“那三个奸细，是我们故意让县衙抓的。”

“什么？”林疏棠愣住。

“主子早就收到消息，有人要在流民中安插奸细，栽赃你们通敌。”曹掌柜说，“与其等他们发难，不如我们主动出手。那木牌是仿造的，但足够让县衙紧张。这样一来，奸细的事就摆在明面上，背后的人反而不敢再轻举妄动。”

“背后的人……是谁？”

“还不清楚。”曹掌柜摇头，“但肯定跟朝堂上的争斗有关。主子在京城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就拿你开刀，想逼主子让步。”

林疏棠明白了。她成了政治斗争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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