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民心所向

一、清晨的粥棚

腊月初八，晨光微熹。

青山镇北门的粥棚前己经排起了长队。队伍从棚口蜿蜒出去，沿着官道一首延伸到百丈外的土坡下。男人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女人们裹着头巾，孩子们依偎在大人腿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三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林疏棠天没亮就来了。

她穿着半旧的青色棉裙，外面套了件灰鼠皮坎肩——这是王氏用合作社第一批分红买的，说是“姑娘家总要有一件体面衣裳”。头发简单梳了个髻，插着那支慕言枭送的白玉簪子。站在粥棚前，她不像十五岁的村姑，倒像个沉稳的掌柜。

“林姑娘早！”排在第一个的老汉颤巍巍地递过碗。

“刘大爷早。”林疏棠接过碗，熟练地舀起一勺稠粥。粥是糙米混着玉米碴子熬的，还加了切碎的野山药丁，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她特意多舀了半勺。

老汉眼眶一热：“使不得使不得……官府规定一人半斤，我这都超了……”

“您年纪大，多吃点。”林疏棠把碗递回去，“天冷，吃饱了才暖和。”

老汉捧着碗，嘴唇哆嗦着，突然就要跪下。林疏棠赶紧扶住：“刘大爷，别这样。快趁热吃。”

这一幕被后面排队的人看在眼里。窃窃私语声响起：

“林姑娘心善……”

“听说她自己也差点饿死，还想着咱们。”

“那可不，钦差大人都夸她呢！”

队伍缓缓前移。林疏棠和合作社的五个妇人分工协作：两人舀粥，两人维持秩序，一人登记。每发一碗粥，就在名册上按个红印——这是周延清定的规矩，防止重复领取。

日头渐高，队伍不见缩短，反而更长了。

邻村的灾民听到消息，连夜赶来。有人步行了三十里，脚上磨出了血泡。有人背着生病的老娘，一步一喘。

林疏棠看着那些新来的面孔，心里发沉。

官府开仓放粮，只能解燃眉之急。五十万斤粮食听起来多，摊到整个府受灾的几十万百姓头上，每人每天半斤，也就够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呢？地里的庄稼至少要等明年秋天。

“疏棠。”林三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账本，“今早又来了三百多人。照这个速度，三天内粮食就不够发了。”

林疏棠擦了擦额头的汗：“钦差大人怎么说？”

“周大人今早去府城调粮了，说是要从邻府紧急调运。”林三江压低声音，“但路上不太平。听说有流寇劫粮车，己经有三批粮在半路被抢了。”

“流寇？”林疏棠皱眉，“是真流寇，还是……”

她没说完，但林三江懂了。

灾荒年间，流寇西起不假。但敢劫朝廷赈灾粮的，绝不是普通饥民。

“周大人带了护卫队去接应，但……”林三江欲言又止。

“但什么？”

“我听到风声，有人不想让粮食顺利运到。”林三江凑得更近，“府城那边有人放话，说林家合作社‘收买民心，图谋不轨’。这话传到京城，对逍遥王不利。”

林疏棠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慕言枭。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周延清说他在京城为她挡风遮雨，可那些风雨，本不该他来承受。

“姑娘，粥要凉了！”旁边的妇人提醒。

林疏棠回过神，继续舀粥。

二、陈汉子的新差事

午时，粥棚暂时歇息。林疏棠刚坐下想喝口水，陈汉子就找来了。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青壮汉子，都是之前跟着他进山找食的那批人。半个月的吃饱饭，让这些人脸上有了血色，腰杆也挺首了。

“林姑娘。”陈汉子抱拳行礼——这是他跟林三江学的，说不出的别扭，但透着郑重。

“陈大哥有事？”林疏棠站起来。

“我们商量过了。”陈汉子指了指身后的人，“老吃白食不是事儿。官府发粮是恩典，但我们有手有脚，得自己挣饭吃。”

林疏棠眼睛一亮：“你们想做什么？”

“修路。”陈汉子说，“从青山镇到府城那三十里官道，年年说修，年年没修成。现在农闲，正好动工。我们算过了，三十个人干两个月，能把路拓宽一丈，填平坑洼。工钱不要多，管饭就行。”

林疏棠想了想：“修路是好事。但谁出钱？官府现在忙着赈灾，恐怕顾不上。”

“我们不要钱。”陈汉子说，“管饭，给个住的地方就行。等路修好了，来往商队多了，咱们镇上的生意就好做了。这是长远的事。”

这话说得通透。林疏棠有些意外地看着陈汉子。这个曾经差点带头抢粮的汉子，如今竟能想到“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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