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8章 云锦坊风波

一、第一场春雨

正月二十，立春后的第一场雨，细密如丝，下了整整一天。

禾穗渠里积起了薄薄一层水，浑浊的泥水顺着新挖的沟渠，缓缓流向低处的蓄水塘。工地上的人们披着蓑衣，踩着泥泞，依然在劳作——春雨贵如油，渠道要趁雨水浸润抓紧夯实堤岸。

林疏棠从工地回来，蓑衣和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她刚踏进合作社堂屋，就看见牡丹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

“林姑娘，蚕房那边出事了。”

林疏棠心里一沉：“怎么了？”

“昨天下雨，蚕房漏雨，温度降了。”牡丹语速很快，“孙婆婆说，有一半的蚕不吃桑叶了，蔫蔫的，怕是会得病。”

养蚕最怕温度和湿度变化。蚕宝宝娇贵，稍有不慎就会得病，一旦得病就是整批死亡。

“请李郎中看了吗？”

“看了，李郎中开了些祛湿散寒的药，熬了水喷在桑叶上喂，但效果还不明显。”牡丹咬着唇，“孙婆婆急得首掉眼泪，说对不起合作社。”

林疏棠顾不上换衣服：“走，去看看。”

二、蚕房危机

合作社的蚕房建在镇子东头，原是一户富户废弃的宅院，临时改建的。虽然做了防雨，但年久失修，这场春雨还是让几处屋顶漏了水。

孙婆婆正蹲在蚕架前，用干布小心翼翼擦拭竹匾上的水渍。秀云和另外三个姑娘忙着给蚕换新鲜的桑叶——这些桑叶是昨天冒雨从山里采来的，虽然擦干了，但难免带着潮气。

“林姑娘……”孙婆婆看见林疏棠，眼圈红了，“都怪我，没看好房子……”

“不怪您，是房子的问题。”林疏棠蹲下，仔细看竹匾里的蚕。

蚕宝宝确实不对劲。平时这个时节，蚕应该活泼好动，大口吃叶。但现在，很多蚕蜷缩着，对眼前的桑叶无动于衷。有几条己经死了，身体发黑发软。

“死了多少？”

“己经死了三十多条，还有一百多条不吃食。”秀云声音发颤，“这批蚕种一共才五百条，要是都死了……”

五百条蚕，十两银子的本钱，更重要的是两个月的心血。

林疏棠强迫自己冷静：“李郎中开的药呢？”

“在熬第二遍。”孙婆婆说，“但我觉得……光用药不够。蚕房太潮了，得想办法除湿。”

除湿？林疏棠环顾蚕房。没有现代设备，在古代除湿谈何容易？

“用炭火烘干呢？”她问。

“炭火太燥，蚕受不了。”孙婆婆摇头，“得用温和的办法。”

温和的办法……林疏棠突然想到什么：“生石灰！生石灰吸潮！”

孙婆婆眼睛一亮：“对！生石灰！我怎么没想到！”

生石灰是常见的建筑材料，合作社工地上就有。林疏棠立刻派人去取。不多时，几筐生石灰运到蚕房，用盆装着，分散放在房间各处。

石灰遇潮发热，慢慢蒸腾出白气，蚕房里的湿度果然下降了。

李郎中的药也熬好了。孙婆婆用细纱布滤出药汁，喷在新鲜桑叶上，均匀喂给蚕吃。

“接下来只能看天意了。”孙婆婆叹气，“蚕要是能撑过今晚，就有救；撑不过……”

她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林疏棠留在蚕房，和孙婆婆、秀云一起守夜。三人轮流查看蚕的状况，给石灰盆换新，添炭火保持温度。

夜深了，雨还在下。

蚕房里只有烛火摇曳，和蚕吃桑叶的沙沙声——那声音比平时微弱很多，听得人揪心。

秀云突然小声说：“林姑娘，要是这批蚕死了，咱们还养吗？”

“养。”林疏棠斩钉截铁，“失败一次就放弃，什么事都做不成。”

“可是……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买一个教训，值得。”林疏棠说，“这次咱们知道了，蚕房要建得结实，要能防雨保温。下次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孙婆婆听着，抹了抹眼角：“林姑娘说得对。养蚕这事，本来就不是一次能成的。我在江南那会儿，见过养蚕的人家，哪家不是失败过几次才摸出门道？”

“所以不要怕失败。”林疏棠看着竹匾里那些蔫蔫的蚕，“只要能从失败中学到东西，就不是白费。”

三、悦来商行的催促

蚕房的事还没解决，悦来商行又派人来了。

来的是钱满仓的得力掌柜，姓吴，西十多岁，精明干练。他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林姑娘，我们东家让我来问问，那一百匹‘轻云纱’，能不能提前交货？”吴掌柜语气客气，但话里透着压力。

“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牡丹问。

“二月初十。”吴掌柜说，“原本是二月底交货，但京城来了个贵客，点名要‘轻云纱’做春衣。如果能提前交货，东家愿意每匹再加半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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