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36章 骤雨将至

一、西月的忙碌

西月中旬，青山镇迎来了最忙碌的时节。

禾穗地的三百亩稻田己经返青，绿油油的秧苗在春风中摇曳。王铁柱带着农业组的人日夜巡查，除草、施肥、防虫，一刻不敢松懈——这是合作社的第一季稻，也是五百多人的口粮保障，容不得半点闪失。

纺织工坊那边更是热火朝天。云锦坊的扩建己经动工，牡丹亲自监工，五十多个工匠在工地上忙碌。新的织造区地基己经打好，染坊的砖墙砌到了一人高，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泥土的气息。

而最让林疏棠欣慰的是，合作社的“理事会”运转得很顺利。

七个人，每三天开一次会。林疏棠主持，周明记录，牡丹汇报生产，陈汉子汇报工程，王铁柱汇报农业，李郎中汇报医疗教育，慕言枭……坐在角落，很少发言，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

“云锦坊的扩建，进度要加快，但质量不能放松。”今天的晨会上，慕言枭第一次主动发言，“五月江南多雨，如果厂房不能在下雨前封顶，工期就要延误。我建议，从工程队再调二十个人过去，日夜两班倒。”

陈汉子有些为难：“王爷，工程队现在也忙，禾穗渠还要清淤，镇上的路也要修……”

“那就先保证云锦坊。”慕言枭说，“禾穗渠的清淤可以缓几天，只要主渠通畅就行。至于修路……等忙过这阵再说。”

他说得很自然，但林疏棠听出了其中的急迫。慕言枭在江南多年，知道五月梅雨季的厉害。如果云锦坊的厂房在雨季前不能完工，损失的不只是工期，还有己经运到工地的木料、工具，以及……工人的士气。

“就按慕公子说的办。”林疏棠拍板，“陈大哥，你今天就去调人。牡丹姐，你那边做好接收准备，安排好食宿。”

“是。”

散会后，慕言枭叫住林疏棠：“疏棠，有件事要提醒你。”

“你说。”

“我收到消息，孙继宗那边……不太安分。”慕言枭压低声音，“他虽然不敢明着刁难，但暗地里使了些小动作。比如，扣着云锦坊的木材批文不发，拖了三天才给。还有，他那个侄儿，虽然调去了邻县，但最近经常回府城，跟一些粮商、布商走得近。”

“他在试探？”林疏棠皱眉。

“嗯。”慕言枭点头，“试探我的底线，也试探合作社的承受力。如果咱们反应不强烈，他可能会得寸进尺。”

“那我们怎么办？”

“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慕言枭说，“批文的事，让顾管事去催，态度要硬。他侄儿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好。”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林姑娘，王爷，不好了！李壮从府城传回消息，说……说粮价要涨！”

二、粮价风波

消息是李壮连夜送回来的。

他在信里写道：府城的几大粮行突然联合提价，一石米从九钱涨到一两二钱，涨了三成。理由是“春耕时节，粮源紧张”。但李壮打听后得知，真正的原因是——孙继宗的侄儿孙文才，暗中串联了这些粮行，说要“给青山合作社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知道合作社的存粮不多，春耕又需要大量人手，这时候涨粮价，就是想逼咱们高价买粮，消耗咱们的银钱。”周明念着信，脸色发白，“李壮说，悦来商行的钱东家也扛不住压力，只能跟着涨价，但他答应给合作社一个优惠价，一石一两。”

一两一石，也比平时贵了一成。合作社现在有五百多人，一个月至少要消耗一百五十石粮食，那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而合作社这个月的收入，云锦布订单能回款三百两，但扩建工坊己经花出去二百两，剩下的一百两要发工分、买工具、付药钱……

根本不够。

“孙继宗这是阳谋。”慕言枭冷笑，“他知道我不敢明着压粮价——那样会得罪所有粮商，也会落人口实，说我以权压人。所以他让他侄儿出面，用‘市场行为’来逼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林三江急了，“总不能看着大家饿肚子。”

“粮肯定要买，但不能按他们的价买。”林疏棠强迫自己冷静，“李壮在信里还说，邻县的粮价没涨，还是九钱一石。咱们能不能去邻县买粮？”

“运费呢？”周明算着账，“邻县离这里八十里，雇车运粮，一石要多花三十文运费。而且……孙文才既然敢在府城涨价，邻县那边恐怕也打了招呼，不会轻易卖粮给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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