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2章 风雨前的宁静

一、六月的蝉鸣

六月初三，距离决定进京的日子还剩十二天。

府城仿佛被浸泡在一锅温吞的水里，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汁来。蝉在柳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街道两旁的槐树叶子蔫蔫地垂着，连最精神的野狗都趴在阴凉处吐着舌头。

杏林堂后院却是一片清凉。林疏棠命人在院里搭了凉棚，西周垂着竹帘，地上洒了清水，角落还摆着几盆正在融化的冰块——这是从城西冰窖高价买来的，专为慕言枭养伤用。

慕言枭靠在竹榻上，左手执笔，正在批阅几份密报。他的右手仍裹着绷带，但气色己好了许多，至少不再持续低烧。李郎中昨日来看过，说骨头愈合得比预期好，但右手经脉受损严重，必须找太医正施针治疗。

“歇会儿吧。”林疏棠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凉棚，“天热，伤口容易发炎。”

慕言枭放下笔，接过碗喝了一口。绿豆汤里加了薄荷和冰糖，清凉微甜，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暑气。

“孙继业的底细查清楚了。”他将一张纸条递给林疏棠，“济世堂只是明面上的产业，暗地里，他在府城还有三家赌坊、两家当铺，都是挂在他小舅子名下。”

林疏棠接过纸条细看，眉头渐渐蹙起：“这么大家业，难怪舍不得放手。”

“不止。”慕言枭又递过另一张纸，“这是顾管事刚送来的。孙继业这半个月，频繁与几个粮商、布商接触，看样子是想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的粮行和云锦坊。”

“围剿？”林疏棠冷笑，“他倒是想得美。”

“不可轻敌。”慕言枭正色道，“这些人单个不足为惧，但联合起来，资金雄厚，人脉广泛。若真让他们结成同盟，我们刚站稳脚跟的产业会受冲击。”

林疏棠沉思片刻：“那就不能让他们结成同盟。”

她走到凉棚另一侧的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交给候在院外的牡丹：“把这几封信送出去。给禾穗粮行的张掌柜、云锦坊的李绣娘、还有顺风镖局的赵镖头。”

牡丹接过信，快步离去。

“你写了什么？”慕言枭好奇。

“分化瓦解。”林疏棠坐回他身边，眼里闪着光，“孙继业能联合那些人，无非是许以重利。可商人重利，也重长远。我给他们算笔账——跟着孙继业与我们对抗，赢了能分多少？输了会损失多少？而与我们合作，虽然利润薄些，但稳定长久。”

她顿了顿，又说：“况且，孙继宗刚倒台，谁都知道孙家失势。聪明人这时候应该避嫌，而不是往上凑。”

慕言枭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样的林疏棠，自信、精明、运筹帷幄，与初见时那个被嘲笑的胖姑娘判若两人。

“你笑什么？”林疏棠注意到他的表情。

“笑我捡到宝了。”慕言枭伸手，用左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疏棠，若你为男子，必是治国之才。”

林疏棠脸微红：“少贫嘴。你伤好了再说这些。”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喧哗声。

小桃气喘吁吁跑进来：“夫人，夫人！二少爷来了！”

二、二哥的惊喜

林二河是赶着马车来的。

三匹骡子拉的大车，上面堆满了麻袋、木箱，还有几个大笼子，里头鸡鸭咕咕嘎嘎叫个不停。马车停在杏林堂后门时，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

“二哥？”林疏棠迎出来，看着这阵仗哭笑不得，“你这是把家搬来了？”

林二河从车上跳下来，一身青色绸衫，头上戴着崭新的方巾，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妹妹！瞧瞧二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指挥伙计卸货，一边如数家珍：“这一车是咱合作社新收的早稻米，碾得白净，煮饭特别香；这一车是腌菜，新口味，加了花椒和芝麻；这几个笼子是咱自家养的鸡鸭，路上走了三天，还活蹦乱跳的……”

林疏棠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心里涌起暖意：“二哥，府城什么都有，何必大老远运来。”

“那能一样吗？”林二河瞪眼，“咱自家的东西，吃着放心！再说了，王爷养伤，不得吃点好的补补？”

他说着，凑近压低声音：“娘说了，让你一定把王爷照顾好。这可是咱家的大贵人，不能怠慢。”

林疏棠失笑：“娘就会瞎操心。”

“可不只是娘操心。”林二河声音更低了，“村里人都知道你是王妃了，天天有人上门打听，想问能不能把自家孩子送到府城来，跟着你学本事。村长说了，等你和王爷回去，要办三天流水席，全村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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