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4章 悬崖上的戏

一、黎明前的密令

六月十六，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黑风岭脚下的驿站笼罩在晨雾中，灰瓦白墙的院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马厩里的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厨房己经亮起灯，驿卒开始生火做早饭。

慕言枭的房间却早就亮着灯。

他站在窗前，左手握着一张纸条——是暗一刚送来的密报。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过山风三十七人，分三处埋伏。老鹰崖中路挖坑三个，深两丈，宽五尺，覆薄土树枝。寅时起，全员就位。”

“王爷，都准备好了。”阿默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露水，“按您的吩咐，第一辆马车换成了空车，里面装满沙袋，重量与真人乘坐相当。咱们的人己经绕到老鹰崖对面，埋伏好了。”

慕言枭点头：“王捕头那边呢？”

“盯着呢。”阿默低声道，“他昨晚在房里走来走去，一夜没睡踏实。天快亮时写了封信，想偷偷送出去，被我们截了。”

说着递上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名字，但火漆封口。慕言枭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事有变，黑松林遇袭，赵侍郎插手。”

“他想给孙继业报信。”慕言枭冷笑，“可惜晚了。”

“怎么处置？”阿默问。

“信还给他，让他送出去。”慕言枭将信装回信封，“但要晚半个时辰。等我们过了黑风岭，再让他的人把信送到孙继业手上。”

阿默会意：“是。”

晨光渐起，驿站热闹起来。护卫们检查马匹车辆，驿卒端来早饭。简单的粥、馒头、咸菜，但热乎管饱。

林疏棠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慕言枭倒是吃得不少，还给她夹了块咸菜：“多少吃点，今天路难走。”

王捕头端着碗过来，眼神闪烁：“王爷，今天过黑风岭，要不要多派几个人探路？”

“不必。”慕言枭淡淡道，“按计划走。王捕头若是担心，可以走前面。”

王捕头连连摆手：“卑职不敢，卑职跟在车后就好。”

他确实心虚。昨晚那封信没送出去，他怀疑己经被发现了。但看王爷态度如常，又觉得可能只是自己多心。

辰时初，车队出发。

今天的路明显难走起来。官道在山间蜿蜒，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路面是碎石铺的，马车颠簸得厉害。林疏棠坐在车里，紧紧抓着窗框，脸色发白。

“难受就靠着我。”慕言枭将她揽到身边。

林疏棠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还有多久到老鹰崖？”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生死见分晓。

二、老鹰崖的杀局

老鹰崖是黑风岭最险的一段。

三十里山路，到这里突然收紧，变成一条宽不过八尺的羊肠小道。右侧是垂首的峭壁，青黑色岩石寸草不生；左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往下看只能见到白茫茫的雾气。山风从这里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极了老鹰的尖啸，因此得名。

车队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慕言枭掀开车帘，观察着地形。这段路确实险要，如果路面塌陷，马车坠崖，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王爷，前面就是老鹰崖中段。”阿默策马过来，压低声音，“暗一发信号了，过山风的人都在预定位置。”

“按计划行事。”慕言枭放下车帘。

车队继续前行。第一辆马车走在最前面，车夫是个老把式，技术娴熟。第二辆是慕言枭和林疏棠的车，王捕头骑马跟在旁边。第三辆是行李车和护卫。

山风越来越大，吹得车帘猎猎作响。林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别怕。”慕言枭握住她的手，“相信阿默他们。”

马车驶入老鹰崖中段。

这段路大约二百丈长，是整个黑风岭最窄最险的地方。路面坑洼不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咔嚓——轰！”

前面传来巨大的断裂声！第一辆马车右侧的路面突然塌陷，车轮陷入深坑，整个车身向悬崖一侧倾斜！

“救命啊！”车夫惊恐大叫，死死拽着缰绳。

但马匹受惊，嘶鸣着往前冲，反而将车拖向悬崖边缘。车厢里的沙袋滚落出来，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停车！”王捕头大喊。

整个车队紧急停下。第二辆马车离塌陷处只有三丈远，险险刹住。

慕言枭迅速下车，林疏棠跟在他身后。只见第一辆马车半个轮子己经悬空，车夫趴在车辕上，吓得面无人色。

“救人！”慕言枭命令。

两个护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车夫拉下来。刚离开车辕，那匹马又是一挣，整辆马车轰然坠落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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