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7章 太医院的交锋

一、清晨的意外

六月十九，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景阳宫的院落还笼罩在晨雾中，秋月端着铜盆轻手轻脚走进西配殿，准备伺候林疏棠起身。然而刚推开门，她就愣住了——床榻空无一人，被褥整齐叠着，像是根本没人睡过。

“王妃？”秋月心里一紧，正要喊人，就听见庭院里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她走到窗边，透过支起的窗棂看去。庭院里，林疏棠穿着一身淡青色窄袖便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正蹲在几株草药前仔细查看。那些草药是她昨日向太医院要来的，说是要认认宫中药材的品质。

“……这株薄荷长势不错，但采摘时叶子边缘有些发黄，应该是晾晒时受了潮。”林疏棠对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你记一下，太医院的药材储存间要注意通风。”

小太监十西五岁模样，面白清秀，正拿着纸笔认真记录：“是，王妃。小的回去就禀告刘太医。”

秋月松了口气，端着铜盆走过去：“王妃，您怎么起这么早？太医说您需要多休息。”

“睡不着，就起来看看。”林疏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再说了，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

她接过秋月递来的湿帕擦了手，又问：“王爷呢？”

“王爷卯时就起身，去太医院针灸了。”秋月道，“王爷说让您多睡会儿，没想到您起得更早。”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慕言枭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右手虽然还吊着，但整个人精神焕发。

“针灸完了？”林疏棠迎上去。

“嗯，刘太医亲自施的针。”慕言枭看着她一身便服，“你这是……在种草药？”

“认认药材。”林疏棠笑道，“太医院那些太医，表面恭敬，背地里恐怕不服我这个‘村姑王妃’。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只是会腌菜，也懂些药理。”

慕言枭眼中闪过笑意：“你这是要镇住他们？”

“总得让他们服气，以后才好办事。”林疏棠说得很自然，“对了，你针灸感觉怎么样？”

“有些酸胀，但刘太医说这是好现象，说明经脉还有反应。”慕言枭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尖，“你看，今天手指能微微动了。”

林疏棠仔细看去，果然，他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能轻轻弯曲了。虽然幅度很小，但比起之前完全僵硬的状态，己经是巨大的进步。

“太好了！”她由衷高兴，“刘太医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通报声：“王妃，太医院院正刘太医求见。”

来得正好。林疏棠看了慕言枭一眼，对秋月说：“请刘太医进来，把茶奉到凉亭。”

二、凉亭里的考校

景阳宫的庭院东侧有座八角凉亭，此时晨雾未散，亭子仿佛浮在云雾中。林疏棠和慕言枭在亭中石桌旁坐下，刘太医很快被引进来。

“老臣见过王爷、王妃。”刘太医行礼。他今日穿着太医官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提着个药箱。

“刘太医请坐。”林疏棠示意他坐下，“这么早过来，可是王爷的伤有什么变化？”

“不是。”刘太医坐下，神色有些复杂，“老臣今日来，是……是受太医院几位同僚所托。”

慕言枭眉头微皱：“何事？”

刘太医斟酌着言辞：“昨日家宴后，太医院几位太医议论，说王妃在府城研制的‘清心丸’、‘止血散’等药方效果显著，但药理与寻常方剂不同。他们……他们想向王妃请教。”

他说得委婉，但林疏棠听明白了。所谓“请教”，实则是考校。这些太医在宫中待久了，自视甚高，突然听说一个民间女子能研发出他们都没想出的药方，心里不服，想探探她的底细。

“请教不敢当。”林疏棠微笑，“互相切磋倒是可以。不知太医们想问什么？”

刘太医从药箱中取出几包药材，摊在石桌上：“这是太医院常用的几味药，王妃可能辨识？”

这是第一关。若是连药材都认不全，后面的“请教”就无从谈起了。

林疏棠扫了一眼。党参、黄芪、当归、川芎、白芍……都是常见药材。她在府城时跟杏林大夫学了半年，后来又自己研究，辨认这些不在话下。

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每一味药材仔细看，闻，甚至掰开一点尝了尝。

“这党参是山西产的，年份在三年左右，品质中上。黄芪是甘肃货，但储存不当，有些受潮。当归是岷县的，选的是头，品质不错。川芎……”

她一一说来，不仅说出药名，还说出产地、年份、品质，甚至储存问题。刘太医的脸色从平静到惊讶，最后变成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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