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5章 潼关夜雨

一、七月十五的雨

七月十五，潼关。

这座关中平原的咽喉要道，今夜笼罩在一片凄冷的夜雨中。雨水敲打着青石城墙，顺着垛口流淌下来，在火把映照下如血如泪。关隘上的守军缩在箭楼里避雨，偶尔探出头望一眼关外漆黑的山道，又赶紧缩回去。

这样的大雨夜，连鬼都不愿意出门。

但关内驿站的马厩里，却有十几个人影在忙碌。他们穿着蓑衣斗笠，正在给马匹喂料、检查鞍具。动作安静迅速，没有一句交谈，只有雨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划过鼻梁，延伸到右脸颊，在昏暗的马灯下显得狰狞。他叫黑煞，周家死士的头领。

“头儿，马都喂好了。”一个手下低声道，“雨太大，守军都躲起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关？”

黑煞抬头看了看天色：“子时出关。雨越大越好，守军松懈，咱们正好过去。”

他走到一辆马车前，掀开车帘。车厢里放着两个玉盒，用棉被层层包裹，固定在特制的木架上，防止颠簸。这就是那两株续筋草。

“宝贝啊宝贝，”黑煞摸了摸玉盒，“为了你们，老子折了六个兄弟。要是卖不到好价钱，周老爷那里可交代不过去。”

“头儿，咱们真要送到京城？”另一个手下问，“这一路上，怕是不太平。阿默虽然重伤，但摄政王府那边肯定己经得到消息，说不定会派人拦截。”

黑煞冷笑：“怕什么？咱们二十三个人，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摄政王府的暗卫是厉害，但他们主子重伤，能派几个高手来？再说了，这条路我走过几十遍，哪个地方能设伏，哪个地方能突围，我比他们熟。”

他盖上帘子，转身对手下们说：“都听好了，子时出关，连夜赶路。明天中午到洛阳，在洛阳休整半天，然后继续北上。这一路上，谁也不许喝酒，不许玩女人，眼睛都给我放亮点。到了京城，周老爷重重有赏！”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

黑煞满意地点头，正要回驿站房间休息，忽然听到马厩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他猛地转头，手按刀柄。

马厩外一片漆黑，只有雨声淅沥。一个手下提着马灯出去照了照，回来说：“头儿，是只野猫。”

黑煞这才松手，但心里总觉得不安。刚才那声响动，不像猫……

他挥挥手：“加派两个人守夜，其他人抓紧休息。子时准时出发。”

“是。”

手下们散去。黑煞站在马厩门口，看着外面如墨的夜色，眉头紧锁。这趟差事，他总觉得太过顺利了。从云岭到潼关，走了七天，居然一次袭击都没遇到。

这不正常。摄政王府那边，不可能毫无动作。

除非……他们在等什么。

等一个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黑煞心中一凛。潼关！这里是出关后的第一站，也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地方。如果他是摄政王府的人，一定会在这里设伏！

“来人！”他忽然喊道。

几个手下跑过来：“头儿？”

“改变计划，现在就走！”黑煞果断道，“马车不要了，把玉盒取出来，用油布包好，每人带一包干粮，骑马出关！”

“现在？雨这么大……”

“就是因为雨大才要走！”黑煞打断他，“对方肯定算准了我们会等雨停，咱们反其道而行之，现在就出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手下们虽然不解，但不敢违抗命令。很快，两个玉盒被取出来，用油布层层包裹，系在黑煞和另一个头目身上。二十三人全部上马，马衔枚蹄裹布，悄悄往关隘西门去。

守关的士兵果然松懈，黑煞塞给守关小校一锭银子，又说了几句好话，小校就摆手放行了。

二十三骑悄然出关，消失在雨夜中。

二、山道上的埋伏

潼关西门外十里，有一处险要山道，名叫“一线天”。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窄路只容一车通过。这里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此时，一线天的山壁上，几十个黑衣人正埋伏在岩石后、树丛中。他们己经在雨中潜伏了两个时辰，浑身湿透，但一动不动，如同山石。

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是暗二，阿默的副手，暗卫中的第二号人物。

“暗二统领，他们真的会来吗？”一个暗卫低声问，“这么大的雨，正常人都会等天亮再走。”

“周家的人不正常。”暗二淡淡道，“黑煞这个人我了解，生性多疑，越是看似安全的时候，他越会疑神疑鬼。咱们越是不动，他越会提前行动。”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财满田园：农家娇娘驭夫记》— 绿野仙紫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