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7章 周家末路

一、八月初的刑部大牢

八月初三，午时。

刑部大牢最深处的牢房里，周文渊躺在草席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牢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的光线昏黄而吝啬，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尿骚味和血腥味的混合气息。

他在这里己经关了十天。

十天前，刑部官员带兵查封周府，将他和三个儿子一起抓捕入狱。罪名是：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私养死士、勾结土匪、谋害皇室……林林总总十几条，每一条都是死罪。

起初他还心存侥幸，以为凭借周家百年根基、朝中故旧门生，总能斡旋一二。但十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来探监，没有一封信传进来。那些昔日称兄道弟的同僚，那些受过周家恩惠的门生，此刻都像从未认识过他。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咳咳……”周文渊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蜷缩成一团。他本就年迈体弱，牢中饮食粗劣，又忧思过度，进来没几天就病倒了。狱卒只给些劣质汤药，根本不见效。

“爹。”隔壁牢房传来三子周明通的声音，“您怎么样？”

“死不了。”周文渊喘着粗气，“你大哥二哥呢？”

“大哥在审问，己经三天没回来了。”周明通声音沙哑，“二哥……昨天吐了血，狱卒给抬走了，不知道是去医治还是……”

他没说下去。父子西人都知道，进了刑部大牢，能活着出去的机会微乎其微。尤其是他们这种重犯，审问时用刑是常事，死在刑讯中也不稀奇。

周文渊闭上眼睛。他想起三个月前，周家还是京城最显赫的世家之一，皇后是他的女儿，大皇子是他的外孙，周家门生遍布朝堂，产业遍及全国。那时何等风光！

可现在呢？女儿失势，外孙圈禁，家产被抄，三个儿子生死未卜，自己躺在牢中等死。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

脚步声从甬道传来，沉重而有节奏。一个狱卒打开牢门，身后跟着两个穿刑部官服的人。

“周文渊，提审。”

周文渊被拖起来，架出牢房。他腿脚无力，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穿过阴暗的甬道，来到审讯室。

审讯室里摆着各种刑具，墙上、地上都有暗红的血迹。主审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官员，姓严，刑部左侍郎，以铁面无私著称。

“周文渊，知道为什么抓你吗？”严侍郎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周文渊冷笑。

“好一个欲加之罪。”严侍郎从案上拿起一本账册，“这是你周家这些年的收支账目。光是江南米行一处，五年间就强买强卖、哄抬物价，获利百万两。还有河东矿产，私采盗挖，偷漏税款八十万两。这些，都是欲加之罪？”

周文渊脸色微变。这些账目是他藏在密室里的，怎么会落到刑部手里？

“没想到吧？”严侍郎又拿起一叠供词，“你的管家、账房、各地掌柜，都己经招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他们是被刑讯逼供！”周文渊挣扎道。

“是不是逼供，你自己看看。”严侍郎将供词扔到他面前。

周文渊颤抖着拿起供词。上面详细记录着周家这些年做的每一件恶事：强占民田、逼死人命、行贿官员、私养死士、勾结土匪……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清清楚楚。

有些事他自己都忘了，但账房和掌柜们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这个。”严侍郎又拿出一份供词，“王医正招供，是你指使他在王妃的安胎药里下毒，意图谋害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文渊瘫坐在地。他没想到王医正这么快就招了，还招得这么彻底。

“周文渊，你还有什么话说？”严侍郎问。

周文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疯狂：“成王败寇，我认了。但你们以为扳倒了周家就赢了？这朝堂之上，哪个世家是干净的？哪个官员没贪过？你们查，查得过来吗？”

“查一个是一个。”严侍郎平静道，“至少，周家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周文渊，按律，你犯的罪足够凌迟处死。但皇上念你年迈，又有皇后这层关系，特准你自尽。这是最后的恩典。”

他示意狱卒端上一个托盘，盘中有三样东西：白绫、匕首、毒酒。

周文渊看着托盘，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变成决绝：“我要见皇后最后一面。”

“皇后娘娘不会见你。”严侍郎摇头，“皇上己经下旨，皇后闭门思过，不见任何人。”

“那……我要见摄政王。”

严侍郎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这个可以。”

二、摄政王府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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