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楼] 第155章 货郎肩挑药箱行，短刃藏内护佳人

日头偏西，村道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沈清辞脚底踩着碎石，肩上药箱沉甸甸的，竹笠压着眉骨，风从耳侧刮过，带着山野枯草的干涩味。她刚走过老槐树，左手习惯性地碰了碰袖中——迷魂香在，断案尺也在。

前方岔口，原定野径己被塌方乱石堵死，土块还新鲜，显然是近日才崩落。她停下脚步，没出声，也没回头张望，只是站在那儿，像一截插进土里的木桩。

片刻后，身后传来扁担吱呀声，节奏不紧不慢，踏在碎石路上的脚步也稳。一个货郎模样的汉子走近，粗布短褐，斗笠遮脸，肩上挑着双层药箱，前头装草药，后头空着，漆色新旧不一，像是临时拼凑的。

他走到沈清辞身侧，没说话，只将担子一侧轻轻放低，掀开后箱盖，露出空格。沈清辞低头，解下自己肩上的药箱，递过去。货郎一手扶担，一手接过，动作利落，箱体滑入暗格，严丝合缝。盖子合上时，连响动都轻得听不见。

“前方不可行。”货郎低声说，声音压得平，“换路随我。”

沈清辞略一点头，没应话。她垂首敛目，退后半步，站到货郎斜后方，扮作随行学徒的模样。货郎重新挑起担子，转向左侧密林小道，脚步未停。

林间路窄，枝杈横斜，地上铺满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人一前一后，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实。货郎肩上的担子晃着，前箱草药轻微碰撞，发出窸窣声，后箱却静得出奇——那里面藏的不是药材，而是一把三寸短刃，刃身薄如纸片，藏在夹层暗槽里，拔出无声，收刀亦无痕。

走了约莫半炷香工夫，前方树影下忽有动静。两名男子立在路口，腰佩制式短刀，衣裳半旧，靴底沾泥，分明是本地巡更打扮，可眼神却不似寻常差役，来回扫视过往行人，见人便打量肩上包袱。

墨影——那货郎正是沈家旧部墨影——脚步未变，反倒故意让左肩药箱多晃两下，金属磕碰声“叮”地轻响。两名探子果然侧目，目光落在担子上。

沈清辞借机落后半步，身形隐入灌木阴影。她右手探袖，迅速解下竹笠，从怀中取出一方灰布巾，低头包住发髻，再拉高领口布料，掩住下半张脸。整套动作不过两三息，做完时己重新跟上，低眉顺眼，像个闷头走路的小徒弟。

墨影走近探子，主动开口：“两位差爷，可是查盗匪？我这药材刚从南岭采来，耽误不得。”边说边掀开前箱，露出几捆干艾草、黄芩根，顺势用身子挡住后箱位置。

探子挥挥手，语气不耐：“快走快走，莫在此逗留！”

“是是是。”墨影赔笑，挑担前行。两人低头疾行，穿过路口，背影很快被林影吞没。

出了盘查点，山路渐陡，脚程慢了下来。暮色从树梢漏下，照得落叶泛青。墨影始终不语，只以脚步节奏示意缓急：快走时担子轻颤，停顿时肩头微沉。沈清辞跟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在他落脚的余音里。

途中歇了两次。一次在溪边，墨影放下担子，从水囊倒水喝，沈清辞蹲下洗手，指尖触到水面时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抹了把脸。另一次在岩台，她靠石休息，从袖中摸出干饼小口啃食，眼睛却一首盯着来路方向。

天光彻底暗下来时，前方山势豁开一角。墨影抬手止步，指向前方一处岩台：“歇半刻，观风向。”

两人登台俯瞰。下方山谷雾气弥漫，一条驿道穿谷而过，尽头隐约有屋舍群落，灯火微弱，摇曳不定，应是驿站所在。山风从谷底涌上，带着湿冷气息，吹得衣角翻飞。

沈清辞站在岩台边缘，望着那点灯火，指尖轻轻抚过左袖夹层——迷魂香瓶还在，冰凉坚硬。她没取出来，也没说话，只是将布巾又拉高了些，掩住口鼻。

墨影低声道：“明日辰时前可抵，今夜宿于林中，不出声，不动火。”

沈清辞颔首。

墨影转身带路，绕过岩台背风处，寻到一处浅穴。洞不大，仅容两人蜷身，地面干燥，铺着陈年松针。他先钻进去，拍了拍角落，示意主子入内。沈清辞弯腰进去，靠壁坐下，解下水囊放在身旁，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闭目养神。

墨影守在外侧，肩靠岩壁，手按扁担。那担子看似寻常，实则两端加固，稍一用力便可拆为双棍，近身防敌极便。他没睡，耳朵听着山道动静，眼睛盯着洞口外的夜色。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烬骨辞：神探嫡女的复仇烬歌》— 酒盏花枝贫者趣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