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2章 夜不能寐忆往昔,甜蜜痛苦交织心
楼主:酒盏花枝贫者趣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31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烬骨辞:神探嫡女的复仇烬歌》油灯熄了。火苗在灯芯上缩成一点红,随即被指尖掐灭,屋子里一下子沉进黑里。
沈清辞站起身,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怕被自己听见。她走到床边,坐下,躺下,把身子放平。被褥还带着白日晒过的暖意,可她觉得冷。她闭上眼,呼吸放慢,想让自己睡过去。
可脑子里的画面就来了。
西山脚下那片林子,秋叶落得满地都是。她骑着马往前冲,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马蹄踩在枯叶上,咯吱作响。她笑出声来,回头喊他:“你追不上我!”
他没应,只是一夹马腹赶上来。她正得意,前头一块石头绊了马腿,马身一歪,她整个人就要摔下去。可还没等她落地,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她跌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前的铠甲,冰凉一片。他低声道:“下次别跑这么急。”
她那时心跳得厉害,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躺在床榻上,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像有块石头压着。她睁开眼,屋顶是黑的,窗纸透不出光,屋里没有一点动静。她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摸向枕边,空的。她记得小时候生病,母亲总坐在床沿替她掖被角。后来父亲忙案卷,也会偶尔过来瞧一眼,看她睡没睡实。如今这屋子,连个问她冷不冷的人都没有。
画面又跳出来。
冬夜,大理寺后院。雪刚停,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她和他在廊下对弈,炭盆烧得正旺,热气熏得人眼皮发沉。她落下一子,赢了。他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叹口气,认输。她得意地笑,伸手去收他面前的白子。可夜里回房,从袖中抖出几颗棋子——原是他悄悄塞进去的。
她当时没拆穿,就那么留着,放在妆匣底层,好些年。
眼下这些事一件件冒出来,挡都挡不住。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指抠着被角,指节泛白。窗外仍黑,连更鼓声都没有,仿佛整个城都睡死了,只有她醒着。
另一个画面浮上来。
天寒地冻,宫门外。他站在雪地里,玄色披风沾了霜,领口那圈竹纹被雪映得发亮。她隔着门缝看他,手里攥着刚撕下的婚书残角。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门板,像是知道她在后面。他没说话,只把手伸进袖中,取出一只护腕,低头看了看,又缓缓收回去。最后他说:“辞儿,信我一次。”
她没信。
她不能信。
可这三个字像钉子,这些年一首扎在心口,拔不出来,也捂不热。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没觉出声音,就是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不想擦,也不动,任它往下淌。
那些好时候是真的。他替她挡剑、研墨、系斗篷带子,都是真的。他递来的汤是热的,声音是稳的,看她的眼神也是软的。
可沈府那一夜的火也是真的。父亲倒在书房,母亲被活活烧死,全家牌位摆在义庄任人践踏,也是真的。他带兵围府,当众撕婚书,三年不寻她、不见她,更是真的。
她该怎么办?
往前走,查到底,真相背后可能站着他。她要亲手把他推上罪台吗?要让他跪在父亲灵前谢罪吗?可若他真是奉命行事,若那夜动手是为了保她活着,若他这些年忍辱负重,只为等一个翻案的机会……
她还能下得了手吗?
往后退,装作不知,当个普通妇人嫁人生子,从此不再提冤屈。可她咽不下这口气。她忘不了火场里父亲咳着血写“档藏真”的样子,忘不了自己从尸堆里爬出来时指甲翻裂的疼。
她不想退。
可她也不想……亲手毁掉最后一个曾让她心动的人。
她又躺下去,睁着眼,看屋顶。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可她觉得那上面好像写着两个字:抉择。
可她此刻一个都不想选。
外头传来第一声鸡鸣,短促,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天快亮了。窗纸由墨黑转为灰青,渐渐能照出屋里的轮廓。桌椅、药架、挂在墙上的旧袍,都显出影影绰绰的形。她仍躺着,没换姿势,没合眼,头发散了一肩,眼底发乌,眼神空茫。
街巷有了动静,谁家开门,谁家咳嗽,谁家孩子哭了一声又停住。她听着,一动不动。
屋外的世界醒了。
她还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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