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楼] 第138章 暗处藏锋静待破局

临时工被保卫科的人带出问询室时，佝偻着背，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走路都踉跄着，不敢与任何一个路过的同事对视。厂区里的人都知道他是陷害林怀安的元凶，鄙夷、议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羞愧，只有化不开的恐惧，脚步匆匆地往家属区的方向挪，像是在躲避什么索命的东西。

林怀安站在走廊尽头，将这一幕看得真切。他太清楚了，这恐惧从不是来自厂区的流言，也不是来自被辞退的处罚，而是来自那个藏在暗处、从未现身的赵海涛。临时工这副模样，分明是还活在赵海涛的威胁里，哪怕顶了所有罪责，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牵连到家里人。

刘总工走到他身边，望着临时工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懑与无奈：“这孩子，分明是被人拿捏死了，嘴硬得像焊死了一样，咱们手里没有实证，就算明知幕后有人，也拿他没办法。厂里的规矩摆在这，讲究人证物证，他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咱们总不能凭空指认赵海涛。”

林怀安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临时工消失的拐角，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知道，刘总工。他越是不肯松口，越说明赵海涛抓他的把柄抓得极紧，也越能证明赵海涛的心狠。这事急不得，他能藏一时，藏不了一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赵海涛能在这次事件里做得如此干净，绝非临时起意。从伪造签字的精准程度，到拿捏临时工的软肋，再到全程躲在幕后滴水不漏的伪装，每一步都算得周密，显然是蓄谋己久。此人的隐忍和阴狠，远超他之前的预判，这一次侥幸脱身，只会让他更加谨慎，往后的手段只会更隐蔽。

而此时的行政办里，赵海涛回到座位，看似低头整理着文件，指尖却微微颤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狂喜与后怕。刚才在保卫科门口偶遇林怀安，对方那疏离淡漠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险些让他破功，可他终究是稳住了，维持住了无辜和善的模样。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脑海里复盘着整个计划。从一开始选中这个胆小怕事、家里还有卧病母亲的临时工，就是算准了对方不敢反抗；托人递话威逼利诱，不留下任何书面、口头的首接证据，更是断了所有被牵连的可能。如今临时工顶罪，他全身而退，厂里没人能把他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哪怕所有人都心有怀疑，也无济于事。

只是想到林怀安那深沉的眼神，赵海涛心底还是掠过一丝不安。这个林怀安，比他想象的更沉得住气，没有当场拆穿，没有气急败坏，这份冷静，让他隐隐觉得，这事或许真的没就此了结。但转念一想，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林怀安就算怀疑，又能奈他何？在这国营厂里，没有实证，一切怀疑都是空谈。他压下那点不安，重新露出淡然的神色，继续低头做事，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临时工回到狭小的出租屋，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不是后悔，是深深的无力。母亲还在医院躺着，等着钱治病，赵海涛给的那笔钱，是救母亲命的钱，他就算明知是火坑，也只能跳。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当初松了口，指认了赵海涛，母亲会遭遇什么，那个男人阴狠的语气，每每想起，都让他浑身发冷。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赵海涛托人带来的钱，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喃喃自语：“娘，你别怕，儿子能救你，能救你……”

这一切，林怀安都看在了眼里。他没有立刻去找临时工，也没有贸然去质问赵海涛，而是选择了暗中观察。白天，他依旧专注于车间的工作，重启专利申报流程，把所有技术细节一一梳理，一丝不苟，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己经放下了此事；可到了下班时间，他总会刻意绕远路，留意临时工的行踪，也默默观察赵海涛的动向。

他发现，赵海涛看似正常上下班，却总会在下班后，绕到厂区后门的偏僻小巷，与一个陌生男子短暂碰面，两人从不交谈，只是快速交接一个小物件，随后便匆匆分开，动作极其隐蔽。而临时工，除了去医院照顾母亲，从不出门，也不与任何人接触，像是彻底与世隔绝，守着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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