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楼] 第157章 妥协赴约藏心事

周六的清晨，红旗国营材料总厂的家属区比平日里晚了几分热闹，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笼罩着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楼房，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铃铛响，和主妇们择菜、闲聊的声音，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在微凉的空气里缓缓飘散。

可李家的客厅里，气氛却沉闷得像结了一层冰，丝毫没有周末的轻松惬意。

李建国端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发出规律又带着压迫感的声响，眉头微蹙，眼神落在对面沙发上垂着头的女儿李曼丽身上，脸色算不上严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昨晚在家属楼楼下撞见李曼丽和林怀安说笑，他压着火气没在外面发作，把女儿带回家后，也没有厉声斥责，可那番话，却字字句句都砸在李曼丽心上，让她一夜未眠，眼眶微微泛红，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从昨晚到今晨，李曼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心里满是纠结与委屈。她打心底里不愿意和赵海涛来往，更不想赴这场明明是父亲强行安排的约会。在她眼里，赵海涛远不如林怀安那般沉稳踏实，此人精明世故，整日围着父亲转，精于算计，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自在。

可她更清楚，父亲李建国是厂里说一不二的厂长，向来强势，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他安排自己和赵海涛约会，一来是觉得赵海涛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背景相当、办事牢靠，和自家门当户对；二来也是想借着这层关系，让赵海涛更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力，稳固在厂里的权势。

作为厂长的女儿，她从小就活在父亲的光环下，享受着旁人的恭维与便利，可与此同时，也失去了诸多自由，连自己的交友、情感，都要被父亲安排妥当，连说一个“不”字的底气，都被这份身份牢牢束缚着。

若是执意反抗，当众驳了父亲的面子，先不说父亲会动怒责罚，传出去，整个家属区都会议论纷纷，说她不懂事、忤逆父亲，不仅丢自己的人，更会丢了李建国的脸面，到时候，不仅她在厂里、在家属区抬不起头，连父亲的威严都会受影响。

更何况，父亲昨晚最后那句“我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知道父亲或许专制，或许强势，可心底里，终究是盼着她能有个好归宿，不用跟着普通人吃苦受累。

一边是自己心底悄悄萌生的、对林怀安的好感，是对自由交友的渴望；一边是父亲的命令，是家族的脸面，是无法挣脱的身份枷锁。李曼丽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心里的抗拒一点点被无奈蚕食，终究是拗不过现实，慢慢低下了头，妥协的念头，一点点占据了上风。

“想好了没有？”李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海涛己经在楼下等着了，你收拾收拾，跟他出去逛逛，吃顿饭，别总摆着一张脸，让人看了不舒服。”

李曼丽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委屈：“……知道了，爸。”

这一声回应，算不上心甘情愿，却满是屈从与无奈。她知道，这场约会，她推不掉，也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去。

李建国见女儿终于松口，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语气也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叮嘱：“记住，跟海涛好好相处，他是个靠谱的孩子，比林怀安那种没背景、没靠山的普通技术员强百倍。你是我李建国的女儿，眼光要放长远，别被一时的情面迷了眼，以后少跟林怀安来往，免得让人说闲话，也免得我费心。”

提到林怀安，李曼丽的心头猛地一紧，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下意识地想替林怀安辩解几句，说他踏实肯干、技术出众，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父亲认定的事，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反而会引来更多的斥责，只能把这份委屈与不甘，默默藏在心底。

“我记住了。”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敢看父亲的眼睛，生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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