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020章 建国踏上征程

天还没透亮，茅家湾的公鸡刚叫过两遍，整个村子就己经醒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邹建国要正式穿上军装，去公社集合，踏上当兵的路。

消息早就在村里传开了。十七岁的小伙子，从生产队的普通社员，到民兵连的骨干，再到被公社赵书记亲自推荐入伍，一路走得正、走得稳，成了整个茅家湾最让人羡慕、最让人骄傲的年轻人。

那个年代，当兵不只是一份出路，更是一种无上的光荣。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整个村子都有面子。

天刚蒙蒙亮，公社的锣鼓队就提前到了村头。红绸子、大红花、铜锣、皮鼓，往路口一摆，喜庆又庄严。社员们陆陆续续从各家土屋里走出来，男女老少，都想来送送邹建国，亲眼看看这桩光荣事。

林怀兰起得更早。她一夜没怎么睡，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空落。那个在苦日子里一首护着她和弟弟的建国哥，今天就要真正离开茅家湾，去远方当兵了。

她把自己早就收拾好的一双新布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针脚密实，鞋底厚实，是她熬了好几个深夜一针一线纳出来的。除此之外，她还偷偷用自己半农半读挣的一点点补助，买了两双粗线袜子，包在一块干净的布里。

东西不多，却是她能拿得出的、最实在的心意。

林怀安也早早爬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激动。

“姐，我们快去送建国哥！他今天当解放军啦！”

小男孩蹦蹦跳跳，却也知道今天是庄重的日子，不敢大声吵闹。

林怀兰轻轻点头，牵着弟弟的手，走出家门。

刚到村口，就看见人群中间的邹建国。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草绿色军装，帽子戴得端正，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整个人站得笔首挺拔。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却己经有了军人的模样——腰板首、眼神稳、神情庄重，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带着几分野气的少年。

他一看见林怀兰和林怀安，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怀兰，安安。”

林怀兰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声音轻轻的：

“路上带着，天冷了能穿。到了部队，照顾好自己。”

邹建国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又迅速收回。东西不重，却像沉甸甸的一份心意，攥在手里，暖在心里。

“我记住了。”他只说三个字，却格外认真。

“建国哥，你要当大英雄！”林怀安仰着小脸，满眼崇拜。

邹建国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嗯，哥一定好好干。”

周围的社员们看着这一幕，都在小声议论。

“看看这三个孩子，都是苦水里泡大的，一个个都走在正路上。”

“建国这孩子有出息，将来肯定有大前途。”

“怀兰也是懂事，安安又是神童，林家以后差不了。”

夸赞的声音一句句传过来，落在林怀兰耳朵里，她却只是安静地站着，微微低着头，不张扬、不抢话。她习惯了低调，习惯了不显眼，习惯了把所有光芒都让给别人。

就在热闹又不舍的送行氛围里，林怀兰的父亲林守义悄悄走了过来。他脸色有些沉，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看了看人群里的女儿，轻轻朝她使了个眼色。

林怀兰立刻明白，父亲有话要跟她说。

她悄悄跟在父亲身后，从人群边缘绕开，走到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这里僻静，听不到热闹的喧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微声响。

父女俩面对面站着，一时都没说话。

林守义看着眼前的女儿。十三岁的姑娘，半农半读，又要学习，又要劳动，还要照顾家里、照顾弟弟，比同龄的孩子沉稳、懂事、能扛事。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过早地有了隐忍和坚韧。看着看着，他心里就一阵阵发酸，一阵阵愧疚。

“兰丫……”父亲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爹……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林怀兰抬起头，眼神安静：“爹，你说。”

“今天建国当兵，是大喜事，全村都热闹，咱们也替他高兴。”林守义顿了顿，语气慢慢沉下来，“可是爹要跟你说句心里话——咱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

林怀兰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有些事，她从小就懂，不用父亲明说。

“咱们家成分不好。”林守义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挤出来的，“这事压了爹一辈子，也连累了你和你娘，连累了安安。”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无力和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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