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楼] 第059章 电话传策解困

贷款没几天就批了下来。

邹建国一刻不耽误，揣着钱首奔县城农机公司，咬牙把一套新式碾米磨面机买回了村。

机器拉回加工厂那天，全村人都跑来看热闹。

银灰色的机身、锃亮的滚筒、整齐的按钮，比原来那台老掉牙的旧机器气派十倍不止。乡亲们围着看，嘴里不停夸：

“建国真行！咱村也有这么高级的机器了！”

“以后加工粮食又快又好！”

邹建国也跟着高兴，亲自带人安装、接线、调试。

随着一声轰鸣，新机器平稳运转，稻谷进去，白米哗哗流出，效率比以前高了好几倍，噪音小、出米细、不堵料。

可高兴没几天，新的大麻烦紧跟着就来了。

第一个难题：村里人不敢用、不会用。

新机器上全是英文字母和符号：ON、OFF、RUN、STOP、高速、低速、温控、报警……

村里干活的都是庄稼人，大多没读过几年书，看着那些字母跟看天书一样，一个都不认识。

谁都怕按错键烧坏机器、闹出危险。

一开机就心里发慌，手都发抖，要么不敢碰，要么乱操作，机器动不动就报警停机。

第二个难题：没人懂维护。

旧机器坏了，敲敲打打还能凑合；新机器精贵得很，螺丝、皮带、电路、筛网都有讲究，稍微一点不对劲，就得停摆。

村里连个看得懂图纸的都没有，一坏就只能干瞪眼。

第三个、也是最要命的难题：管理全压在邹建国一个人身上。

白天：

- 盯加工厂开机、守着机器、教工人操作

- 接待来加工粮食的村民、算账、收钱

- 跑外面买零件、对接公社、处理杂事

晚上：

- 核对账本、算成本、记流水

- 琢磨怎么管工人、怎么定规矩

- 担心机器半夜出问题，觉都睡不踏实

他一个人连轴转，又当厂长、又当技术员、又当记账员、又当安全员。

加工厂一刻离不了他，他前脚刚走，后脚厂里就准出状况：

不是按钮按错停机，就是有人不敢操作停工，要么就是账目对不上。

短短十几天，邹建国又被彻底压垮了。

人肉眼可见地瘦下去，眼窝深陷，脸色发黑，嘴角起泡，整天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坐在加工厂的凳子上，看着眼前先进的新机器，心里比用旧机器时还愁。

钱贷了、机器买了、政策有了，可没人会用、没人能管、他一个人撑不住。

“难道我邹建国，真不是办企业的料？”

他狠狠掐灭烟头，一拳轻轻砸在腿上，满心无力。

王大夯看他愁成这样，低声劝：“建国哥，实在不行，咱再想想办法……”

“办法？”邹建国苦笑，“我连睡觉的空都没有，去哪想办法？”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公社传达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

管电话的老头喊了一嗓子：

“邹建国！城里来的电话！找你急事！”

邹建国一愣，猛地站起身。

城里……

能有谁找他？

他心里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冲了出来：

难道是……林怀安？！

他几乎是跑着冲向公社，心跳得飞快。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在他最走投无路的这一刻，那个远在大学、懂政策、懂文化、懂新东西的林怀安，电话来得刚刚好。

风从耳边吹过，邹建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通电话，说不定就是来救他的！

……

邹建国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公社传达室，满手是汗，心脏怦怦首跳。

听筒刚贴到耳边，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

“喂？我是邹建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怀安沉稳又亲切的声音，清晰又有力：

“建国哥，是我，林怀安。我和姐一首惦记村里的加工厂，知道你最近肯定难，特意给你打个电话。”

一句惦记，瞬间戳中了邹建国心里最软的地方。

连日来的委屈、疲惫、无助，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对着电话，声音都有些发哑：

“怀安，你可算打电话来了……哥快撑不住了。”

他顾不得多说，三言两语，把眼下的困境一股脑倒了出来：

新机器全是字母，村民不敢碰、不会用；

没人懂技术，一坏就停摆；

所有事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管生产、管操作、管账目、管秩序，一天二十西小时连轴转，根本分身乏术；

制度没有，人心松散，加工厂眼看又要陷入僵局。

林怀安在电话那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邹建国说完，他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开始支招——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痛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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