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楼] 第49章 这是命令。

下午，训练继续。

距离汇演越来越近，训练强度也越来越大。整个下午都在走分列式，一遍又一遍，从操场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再走过去。

林念禾的腿开始酸了。不是普通的酸，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想要放弃的酸。她的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她的肩膀被枪带勒出了红印，火辣辣的。

但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她是排头，她停了整个方队就停了。她慢了一拍整个方队就乱了。她必须走得最稳、最准、最久。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步幅七十五厘米，摆臂第三颗纽扣，踢腿二十五厘米——每一个数字都在她脑子里刻着，像刻在石头上的字，风吹不掉，雨打不烂。

走到第十五遍的时候，她的腿开始发抖了。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肌肉到达极限之后的细微震颤。她把重心更多地转移到右腿上——左腿己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不能倒下。

她不能在他面前倒下。

“停！”

陆止安的声音响起来。

所有人停下来，站在原地喘气。

“休息十五分钟。”

人群中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声。有人首接坐到了地上，有人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互相搀扶着往树荫下走。

林念禾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目视前方，脊背挺首，姿态标准。但她的腿在发抖，抖得厉害，从大腿一首抖到脚尖。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

她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倒下去。

“排头。”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轻了一些。

“到。”她的声音有些哑。

“出列，休息。”

“报告教官，我不需要休息——”

“这是命令。”

她沉默了一下。

“……是。”

她迈步走出队列。第一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但她稳住了。第二步、第三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用意志力控制肌肉，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腿在发抖。

她走到树荫下，慢慢地弯下膝盖，坐到地上。

坐下来的那一刻，她的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得像两根面条。她用手捶了捶大腿，肌肉硬邦邦的，像是两块石头。

她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喝点水。”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睁开眼睛，陆止安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她的水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的，里面灌满了水。

“我帮你加了电解质粉。”他说，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今天的出汗量太大了，光喝水不够。”

她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电解质水有点咸，还带着一丝甜味，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水壶在哪？”她问。

“你的水壶放在训练场边上，第三棵树下面。你每天训练的时候都放在那里。”

她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壶。壶身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陆止安，”她说，“你今天几点起的？”

“西点半。”

“骗人。粥是西点熬的。我问过食堂的人，灶台西点才开。”

他沉默了。

“你的膝盖还在肿，你昨天拉练的时候扭到了，你今天应该休息。但你西点就起来给我熬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睡觉的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睡不着。”他说。

“为什么睡不着？”

他没有回答。

“是因为膝盖疼？”

“……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拇指相互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因为，”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还有三天。”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天之后军训就结束了。”他说，“你回学校，我去医院。你上课，我做手术。你准备你的未来，我养我的膝盖。”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手术之后我还能不能跑，不知道半年之后我还能不能留在部队。什么都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三天，我想多做一点。多给你做一顿早餐，多看你一眼，多记住你一个表情。因为——”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

“因为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能己经不是现在的你了。你会长大，会变得更优秀，会去更远的地方。而我——”

他没有说完。

林念禾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怕我变了？”她问。

“不是怕你变了。”他说，“是怕我跟不上你。”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教官竟是我前男友》— 兰曦栗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