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他到底在怕什么？

那不是冷漠。

那是恐惧。

他在害怕。

害怕她靠近，害怕她递过来的那瓶水，害怕她站在他面前笑着说话的样子。

他怕自己会接过去。

他怕自己接了之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林念禾把手收了回来。

“那就算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被拒绝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教官再见。”

她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那个年轻教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训练场上太安静了，她还是听见了——

“老陆，人家小姑娘好心给你送水，你至于吗？”

陆止安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对人家太凶了？我看她都快哭了——”

“闭嘴。”陆止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训练去。”

林念禾没有回头。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把手里的两瓶水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仰头看着天空。

九月的天空蓝得刺眼，万里无云，太阳像一个巨大的探照灯，把所有的光和热都倾泻在这个训练场上。

她的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太阳晒的。

不是因为被他拒绝丢人。

是因为——

她看见了。

在他拒绝她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个曾经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把她抱进怀里、轻声说“念念不哭”的人，现在连她递过去的一瓶水都不敢接。

他到底在怕什么？

下午五点半，训练终于结束了。

陆止安站在队列前方，做最后的讲评。

“今天的训练，总体勉强及格。”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腔，“但你们的问题还有很多。齐步走的排面不齐，摆臂的高度不一致，靠脚的声音不统一。这些问题，我希望你们回去以后好好想想，明天我不想看到同样的错误。”

“还有——”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连队，在林念禾的位置上停了不到零点五秒，“队列纪律必须严格遵守。训练场上不允许走神，不允许交头接耳，不允许做任何与训练无关的事。谁违反了纪律，谁就要接受惩罚。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最后那句话，像是在说给某个人听的。

林念禾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解散。”陆止安说。

所有人齐刷刷地松了口气，开始往食堂的方向走。林念禾站在原地，等人流走得差不多了，才弯腰拿起地上的两瓶水，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念念！”苏晚从前面跑回来，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吃饭去！我都饿死了！”

“嗯。”

“你怎么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没什么，有点累。”

“那更要吃饭了！我跟你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中午就看到了——”

苏晚叽叽喳喳地说着，林念禾偶尔应一声，两个人慢慢地往食堂的方向走。

走到训练场边缘的时候，林念禾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陆止安还站在训练场上。

他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操场，背着手，不知道在看什么。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一道孤零零的墨痕。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没有人陪的孤独——他身边永远有教官同事，有沈知予那样的红颜知己，有无数叫他“教官”的学生。

那是一种把自己关在笼子里的孤独。

明明伸出手就能够到，却把手缩回去。明明想开口说话，却把嘴闭上。明明看见了她，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林念禾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她没有看到他——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打在他脸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抿成一条首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

无声地、缓慢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两个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中间隔着一整个空荡荡的训练场。

就像三年前一样。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

谁也不肯回头。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教官竟是我前男友》— 兰曦栗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