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楼] 第84章 眼泪掉了下来。

下午两点，林念禾没有去医院。

她给陆止安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学校有事，不去医院了。你好好休息。

他回了：好

一个字。没有句号。她不知道这个“好”是松了一口气的“好”，还是失望的“好”，还是无所谓的“好”。她只知道，他没有问她学校有什么事，没有问她明天来不来，没有说“我等你”。只有一个字。好。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苏晚去音乐节了，其他室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她不想去音乐节，不想去图书馆，不想做任何事。她只想给他发消息，但她不敢。她怕他觉得烦。

下午西点，她的手机震动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翻过来。不是陆止安，是周越。

周越：你今天没来医院？

林念禾：学校有事。

周越：哦。老陆今天问了三遍“几点了”。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攥紧了手机。

林念禾：他问我？

周越：没有。他问护士几点了。问完就看门口。护士说他从两点开始就一首看门口。

她的眼眶热了。她在宿舍坐了一下午，怕他嫌她烦。他在医院看了一下午门口，等她来。

林念禾：我现在过去。

周越：别。他刚睡着。你来了他又要醒。明天再来吧。

林念禾：他今天心情不好吗？

周越沉默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又出现，又消失了。反复了好几次。

周越：他今天接到一个电话。部队打来的。说他的转岗手续批了，下周一开始去军分区政治部报到。文职岗，坐办公室。

林念禾愣住了。

周越：他没告诉你？

林念禾：没有。

周越：他可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他从十八岁当兵，十年了，没坐过一天办公室。你让他穿军装但不让他训练，不让他出任务，不让他碰枪——他受不了。

林念禾：他不想去？

周越：他不想去。但他签了字。因为你让他签的。

林念禾的眼泪掉了下来。

周越：我不是怪你。转文职是对的，他的膝盖确实需要休养。但你得理解他，他现在不只是在养伤，他是在告别。告别他做了十年的事。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去。所以他心情不好，不是因为你。

林念禾：我知道了。谢谢你，周越。

周越：不客气。你明天来吧。他需要你。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屏幕上。她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她逼他签字时的样子。她说“你先签字，先养伤。等伤好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他看着她，眼泪掉下来，说“你这是在逼我签字”。她说“对。我在逼你。你签不签？”他说“签。你都说要嫁给我了，我能不签吗？”

他签了。因为他以为只要签了字，半年后就能回去。但没有人告诉他，转文职容易，转回去难。部队的编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离开了，你的坑就被别人填上了。韩铮说“你的位置我给你留着”，但韩铮不是领导，韩铮说了不算。

他可能再也回不去了。而她，是那个让他签字的人。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陆止安，你睡了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了：没有。

林念禾：今天下午学校没有事。我骗你的。

陆止安：我知道。

林念禾：你知道？

陆止安：周越说你没去音乐节，在宿舍待了一下午。

林念禾：苏晚告诉周越的？

陆止安：嗯。

林念禾：苏晚叛变了两次。

陆止安：她担心你。

林念禾：你不问我为什么骗你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止安：你怕我嫌你烦。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念禾：你会吗？嫌我烦？

陆止安：不会。

林念禾：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消息那么短？

陆止安：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转岗的事。怕你担心。怕你觉得是你的错。

林念禾：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膝盖的错。

陆止安：嗯。

林念禾：你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

陆止安：好。

林念禾：你每次说“好”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好”。

陆止安：这次是真的。

林念禾：你保证？

陆止安：我保证。

她看着“我保证”三个字，深吸了一口气。

林念禾：明天我去看你。

陆止安：好。

林念禾：你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陆止安：你。带你自己就行。

她笑了，笑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林念禾：知道了。明天见。

陆止安：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她看着那片光，想起他说的“带你自己就行”。她不知道明天见到他的时候该说什么。对不起？不是她的错。没关系？有关系，他的膝盖伤了，他的岗位没了，他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她说什么都没用。她只能去。带她自己。带她自己去，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你在，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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