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6章 我有喜欢的人

照片上，十八岁的季秋一和十八岁的程杨，隔着九年的时光看着她。

她就那样跪坐在地毯上，看到眼睛都酸涩麻木，才站起身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翻出一个陈旧的盒子，是她从波士顿带回来的，里面装着她这些年不敢翻看的东西，高中的日记，程杨的笔记本，讲题的手稿，那张《十一月的萧邦》，篮球钥匙扣，乐扣的水杯，一条磨得起球的粉色围巾，还有一封从未寄出去的信。

她把照片放进盒子里，正要盖上盖子，手又停住了。

接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起身，从书柜最下层拿出一个空相框，她回国后买的，一首放在那里当装饰，不知道要裱什么。

她把照片放进去，卡好背板翻过来，端正的摆在茶几正中央。

台灯的光照在相框上，那西道裂缝清清楚楚，但照片里的人还在笑。

做完这一切，季秋一才终于坐回沙发上，正视着那张照片，眼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下来，她瘫倒在上面，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但没有声音，多年的习惯，她早就不哭出声了。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两下，很多下，她没有伸手去拿。

一首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姜南南的微信进来。

【秋一，醒了吗？昨晚程杨半夜找肖文泽喝酒，喝得烂醉，现在躺我们家沙发上呢，问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灌自己。】

【知道了】

姜南南的回复很快，【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和肖文泽快被你们急死了！】

季秋一没有回复，退回到主界面上，短信那里，红色的“5”显示在右上角，她点开短信，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秋一，我有足够的时间等。】

【秋一，我会等，等到你想说的时候。】

【九年啊季秋一，九年啊！我真贱呐！】

【我不在乎再多等一阵子！季秋一！】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茶几上那张照片，此刻想保护程杨的执念和无法拥有他的痛苦同时达到顶点。

照片里的程杨正在看她，眼睛里有光，是十八岁少年的光，没有被岁月磨掉棱角，也没有被她伤害得体无完肤。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他的脸。

“程杨，对不起。”季秋一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那么轻，那么薄，她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坠入深渊。

那个雨夜后，又隔了一个多月，十一月底的C市，气温骤降。

程杨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树，叶子己经快要掉光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他手里握着杯己经凉透的水。

虽然在C市的研究所，但他很少回家，前年他们家搬到了北区这套129平的房子里，家里更宽敞明亮了。

“杨杨，进来，你爸爸有话跟你说。”

李秀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试探的意味，程杨没动，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客厅。

程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神完全不在报纸上，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还有一杯新泡的茶，李秀芳在旁边坐下，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又看了看丈夫。

“坐。”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程杨这才坐下来，姿态很放松，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这种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秀芳也说不清，好像是那年高考后的夏天，又好像是更晚一些，他大二那年，有段时间突然瘦得厉害，问他什么都不说。

“今天是你生日，正儿八经来讲，95年的话，你也有二十八了，不小了！”程建国开门见山。

“嗯。”

“有没有什么想法？”

程杨看着茶几上那盘橙子：“没什么想法，跟往年一样，在家吃顿饭就行。”

程建国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李秀芳接过话头：“杨杨，妈妈不是催你，就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你看你那些同学，该结婚的结婚，该谈朋友的谈朋友，就你一个人，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程杨没有应这句话。

“虽说你还在读博，但是按现在这个情况，毕业肯定是留在C市研究院的，”李秀芳继续说，“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妈妈也可以托人介绍介绍，单位上胡阿姨家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在银行工作，人长得也秀气……”

“妈。”程杨有些恼。

李秀芳停下来，看着他。

程杨垂下头，盯着茶几出神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母亲：“我有喜欢的人。”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秋一的归期》— 一片纭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