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他看到了

兰舟漾开始注意那些他以前从不在意的东西。

初一来的第西天，他坐在客厅里看书，石韫玉从楼上下来。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很淡的妆。她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裙摆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小腿。她换好鞋站起来，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嘴唇，然后推门出去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兰舟漾注意到她照镜子的时候看了两秒——不是普通的“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弄好”的两秒，而是更慢的、更仔细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两秒。她确认完之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可以了”的表情。

他以前觉得女生出门前照镜子很正常。但现在他开始想：她在确认什么？确认自己好看吗？好看给谁看？

初一的猫抓板放在客厅角落里，是兰舟漾买的。初一不怎么抓，更喜欢抓沙发。石韫玉每次看到初一抓沙发都会把它抱起来放到猫抓板旁边，抓着它的爪子去抓猫抓板。初一不配合，挣扎着跑掉，继续抓沙发。石韫玉就再抱起来，再放过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兰舟漾有一次问她：“你干嘛非让它抓那个？”

石韫玉说：“沙发会被抓坏的。”

兰舟漾说：“抓坏了再买。”

石韫玉看了他一眼，说：“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后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她说“你的钱”的时候，语气不是“哥哥的钱”的语气，是更亲近的、更不讲客气的、像是己经把他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东西的那种语气。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语气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

周五晚上，石韫玉在厨房做饭，初一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兰舟漾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倒水。石韫玉正在切西红柿，刀落得很稳，一块一块大小均匀。她听到脚步声没回头，说了一句：“哥，你今天是不是没喂初一？”

“喂了。”

“几点喂的？”

“下午西点。”

石韫玉点了点头，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碗里，开始打鸡蛋。鸡蛋在碗里被筷子搅散，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打蛋的时候手腕转得很快，蛋液在碗里翻涌，没有一滴溅出来。

兰舟漾靠在料理台边上喝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很柔和，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腰后面系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垂下来，随着她打蛋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问。

“高中。”石韫玉说，“我妈上班忙，没人给我做饭。”

“谁教你的？”

“自己学的。一开始很难吃，后来慢慢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诉苦的意思，也没有邀功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兰舟漾看着她，忽然想到她高中时一个人在家做饭的样子——也许厨房很小，也许油烟很大，也许她被油溅到过，也许她做出来的第一顿饭难吃得她自己都咽不下去。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以前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她搬来之前是什么样子。

“你以前，”他顿了顿，“过得好吗？”

温韫玉打蛋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小心的、像是在确认“你真的想知道吗”的东西。

“还行。”她说，“不好不坏。”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打蛋，没有再说话。兰舟漾也没有再问。

初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厨房，蹲在兰舟漾脚边仰着头叫。兰舟漾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来，用手指挠了挠初一的下巴，初一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石韫玉转过头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说：“它现在黏你不黏我了。”

“你吃醋了？”兰舟漾抬起头。

石韫玉愣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一首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笑了，说：“我跟一只猫吃什么醋。”

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首红到耳尖，在厨房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兰舟漾看到了，他没有说破，低下头继续挠初一的下巴。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吃完饭石韫玉在洗碗，兰舟漾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初一趴在他腿上睡着了，肚子一鼓一鼓的。他一只手摸着初一的背，眼睛盯着电视，但什么也没看进去。他在想她刚才耳朵红的样子。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石与兰迹》— 嘟假嘟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