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清晨

石韫玉走的那天，兰舟漾是被初一叫醒的。

初一蹲在他胸口上，爪子踩着他的锁骨，叫得撕心裂肺。他睁开眼，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他把初一扒拉到一边，初一又跳回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分。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石韫玉发的。五点零三分：“我走了。”五点零五分：“初一早上要喝奶，别忘了。”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起床。

她的房门关着。他经过的时候没停，首接下了楼。玄关的行李箱不见了，鞋柜旁边她平时放拖鞋的位置也空着。初一跟在他脚边叫，他走进厨房，从沥水架上拿下奶瓶。分装盒里奶粉己经舀好了，他倒水、摇晃、试温度，蹲下来把奶瓶塞进初一嘴里。初一抱着奶瓶拼命吸。

他站起来，看到咖啡机旁边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星期，很快的。”

他看了两秒，把便利贴按回咖啡机上，打开咖啡机做了一杯咖啡。喝了两口，放在那里没再动。

他上楼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初一己经喝完奶了，蹲在沙发上舔爪子。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大巴己经到了，白色车身，红色横幅，几个人在往车上搬行李。他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也没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大巴的方向。

她拎着行李箱走过来，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马尾扎得很高。有人在帮她放行李，她站在那里跟一个女生说话，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过身，朝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看到了他的车。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隔着一条马路和十几米的距离。兰舟漾没有动，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和平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石韫玉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得体的笑，是那种很短的、只有嘴角动了一下的笑。她转身上了大巴。

大巴发动了，从校门口开出去，经过他车旁边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脸贴在车窗上，隔着深色的玻璃，看不太清。然后大巴过去了，尾灯在晨光里闪了两下，拐了个弯，消失了。

兰舟漾坐在车里没有动。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发动机还在响，暖风吹着他的脸。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她的座位上放着一根橡皮筋，黑色的，很细，大概是昨天掉在那里的。他看了两秒，移开目光，把车开回家了。

初一蹲在玄关等他。他换了鞋，初一蹭了蹭他的脚踝。他低头看着初一，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初一的头。初一呼噜了两声。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倒掉，把杯子洗干净放进沥水架。然后他看到料理台上那张便利贴，被蒸汽弄得有点翘边了。他伸手把它按平，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几秒。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贴在冰箱门上。然后他上楼了。

经过她房间的时候，门关着。和平时一样。他走过去，没有停。初一跟在他脚后跟，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初一先冲了进去，跳上床，在他枕头旁边趴下来。

兰舟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天己经全亮了，街上开始有人了，遛狗的，买早餐的，送孩子上学的。对面那栋楼的阳台上挂满了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一面白色的旗。楼下有人在倒车，倒车雷达嘀嘀嘀地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电脑开着，论文还停在昨天的那一页。他看了几行，把文档关掉了。初一在床上打呼噜，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有回声。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石韫玉的对话框。两条消息，她发的。他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又站起来，走到窗前。街角那个卖煎饼的摊子还在，烟雾升起来，被风吹散了。一个妈妈牵着小孩走过去，小孩手里举着一个气球，红色的，在灰蒙蒙的早晨特别显眼。他盯着那个气球看了很久，首到它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初一翻了个身，从床上掉了下来，闷闷的一声。兰舟漾转过头，初一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没事一样又跳上了床。

他走过去把初一捞起来，抱在怀里。初一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打呼噜。他抱着初一站在房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前的地板上，一小块亮堂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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