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 第4章 旁观者清

兰舟漾有一个朋友，叫宋时予。从高中就认识了，关系不算亲密，但维持了很多年。宋时予这个人话多，自来熟，和兰舟漾站在一起像两个极端。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隔得不远，偶尔约个饭。

周五下午，宋时予发消息说晚上一起吃饭。兰舟漾回了个“行”。到餐厅的时候，宋时予己经坐下了，面前摆了一排烤串，手里拿着啤酒。看到兰舟漾，他扬了扬下巴。“来了？坐。”兰舟漾坐下，要了一杯水。

宋时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说不上来。”宋时予咬了一口串，嚼着说，“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兰舟漾没理他，拿起一串烤肉。两个人吃了十几分钟，宋时予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句“行，你来吧”，就挂了。“谁？”兰舟漾问。“姜吟，我女朋友。她正好在附近，说要过来。”宋时予说完，又补了一句，“她还带了个朋友。”

兰舟漾没说什么。二十分钟后，姜吟到了。她气质偏冷，五官清丽，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进门后淡淡地跟宋时予打了个招呼，然后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是我朋友，石韫玉。”兰舟漾拿着烤串的手顿了一下。

石韫玉站在姜吟身后，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粉色的吊带，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额前留了几缕碎发。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她看到兰舟漾，微微睁大了眼睛。“哥？你怎么在这？”“吃饭。”兰舟漾说。

“你俩认识？”宋时予看了看兰舟漾，又看了看石韫玉。“我哥。”石韫玉笑了笑，“继兄。”“哦——”宋时予恍然大悟，“就是你那个继妹啊。”姜吟拉着石韫玉坐下，正好坐在兰舟漾对面。宋时予在旁边加了两把椅子，又叫了一轮串。

西个人开始吃。姜吟话不多，偶尔和宋时予说几句，声音不大。石韫玉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笑一下，偶尔说一两句。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兰舟漾全程没有主动看她。但宋时予注意到了——兰舟漾每次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眼睛都会往对面扫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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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后半段，姜吟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石韫玉说了一句很轻的话。石韫玉点了点头，低声回应。两个人聊了几句学校的事。姜吟又转过头跟宋时予说话，石韫玉便安静下来，拿起杯子喝水。她喝水的时候，眼睛看着桌面，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兰舟漾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他看到了她嘴唇碰到杯沿的样子。她的上唇唇峰弧度很分明，像一把小弓。

他低下头，拿起烤串。“哥，你吃这个吗？”石韫玉忽然把一串烤蘑菇推到他面前。兰舟漾看了一眼。“不用。”“我拿多了，吃不完。”她笑了笑，声音不大，“你帮我吃了吧。”兰舟漾沉默了两秒，把那串蘑菇拿了起来。

宋时予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姜吟倒是没注意，正低头看手机。石韫玉继续安静地吃东西。她给兰舟漾递蘑菇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不到一秒，快得像是不小心的。兰舟漾没有躲。她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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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宋时予去结账，姜吟跟在他旁边。石韫玉和兰舟漾先出了餐厅，站在门口等。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石韫玉穿得不多，针织开衫很薄。风一吹，她把胳膊抱住了。兰舟漾站在她旁边，余光里看到她的动作。他没有脱外套给她。只是把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但没有下一步动作。石韫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胳膊抱得更紧了一点，低着头，下巴埋在开衫的领口里。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兰舟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他看到了她抱紧胳膊的样子。

他看到了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

他看到了她下巴埋进领口时露出的那一小截脖子，白得像瓷。

但他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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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予和姜吟出来了。“走吧，我送你们。”宋时予晃了晃车钥匙。西个人上了车。宋时予开车，姜吟坐副驾驶，兰舟漾和石韫玉坐后座。车里开了暖风，石韫玉终于松开了抱紧胳膊的手。车里的空间不大，她和兰舟漾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但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车子拐了一个弯，她的身体微微倾斜了一下，肩膀差点碰到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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