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楼] 第49章 约定

周日，林初夏到公园门口的时候，许知远己经在了。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还是那么长，刘海垂下来，快遮住眉毛了。他站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她走过去，他把奶茶递过来。“趁凉喝。”

林初夏接过来，吸了一口。两人并肩走进公园。

湖边的柳树开始落叶了，细细的黄叶飘在水面上，被风吹到岸边，聚成一堆。阳光还是好的，但不像之前那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公园里的人少了很多，只有几个老人在湖边打太极，动作很慢，像被放了慢镜头。

两人沿着湖边走了半圈，走到那条长椅旁边坐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下下周就月考了。”林初夏说。

“嗯。”

“你最近做题还顺利吗？”

“还行。该复习的都复习了。”

林初夏点了点头。他妈妈最近松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上次月考成绩还没过期，还是因为科技社的事她觉得自己让步了。

“你上次说全国赛，”林初夏说，“什么时候？”

“下个月底。先要参加省里的选拔，选上了才能去。”

“在哪？”

“上海。”

林初夏攥着奶茶杯，沉默了一会儿。上海，很远。坐火车要七八个小时。她没去过。

“你想去吗？”她问。

“想。”

“那你好好准备。”

许知远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来看吗？”

林初夏愣了一下。“我能去吗？”

“选拔赛在本市。到时候跟老师说一声，请半天假就行。”

“那我去。”

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凉的，把柳树枝吹起来，又放下。林初夏把奶茶放在长椅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仰头看天。天很蓝，没有云，像一块被洗过的布。

“许知远。”

“嗯？”

“你以后真的想做机器人？”

“嗯。”

“那你去上海读大学吧。上海交大机器人很厉害。”

许知远没说话。她转头看他，他看着湖面，表情很平，但她觉得他在想什么。

“你呢？”他问，“你想去哪？”

“我？”林初夏想了想，“我想去美院。但美院不好考。”

“你画得好。”

“你又不画画，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画的。”

林初夏愣了一下。她想起他看过的那幅画——“暖色”。灯旁边的影子，她画了一个人。他说“画得不像，我头发没那么长”。但他把那幅画收起来了。她不知道收在哪里，但她知道他收起来了。

“那幅画，”她顿了顿，“你还留着吗？”

“留着。夹在笔记本里。”

林初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太阳慢慢偏西了，把湖面照成金色。许知远站起来，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林初夏也站起来，跟在他旁边。两人沿着湖边往回走。

走到公园门口，许知远停下来。“我走了。”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嘴角弯了一下，她也笑了。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然后他转回头，走了。她也转身走了。

晚上，宿舍熄灯了。林初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苏瑾从上面探下头来。

“今天去公园了？”

“嗯。”

“他妈妈又让他出来了？”

“嗯。他说只要成绩不掉，科技社可以继续去，周末也能出来。”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那挺好的。他终于不像之前那样了。”

林初夏没说话。她想起他说“上海”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听出来了，他想去。不只是为了比赛，是为了去更远的地方。

“林初夏。”苏瑾叫她。

“嗯？”

“你觉得他以后会去上海吗？”

“会吧。”

“那你呢？”

林初夏没回答。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灰蒙蒙的。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在公园里的对话。他说“你不来看吗”，她说“那我去”。她不知道选拔赛能不能请到假，但她想去。他想去的地方，她想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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