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楼] 第48章 被留下的位置

风卷着最后一丝残冬的凉意，拂过校门口光秃秃的枝桠，尘夕扑在尘误怀里，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哭声终于破了防。她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双手紧紧揪着尘误的外套，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浮木，眼泪浸透了他胸前的布料，烫得尘误心口发颤。

“不哭，不哭，哥在呢。”尘误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背，一手反复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慌乱的心疼，“告诉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王浩又找你麻烦了？”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可能。自从巷口那次冲突之后，王浩一首怀恨在心，他不是没担心过，可工地的活绊着脚，他没法时时刻刻守在学校，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没能护住她。

尘夕埋在他怀里，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断断续续地重复：“画……我的画……被撕了……我给哥画的太阳……碎了……”

一句话，碎成好几截，每一个字都裹着委屈，扎进尘误的耳朵里，也扎进他的心窝里。

他瞬间就明白了。早上出门时，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说要画太阳，要把最亮的光送给他，那模样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眉眼弯弯，满是期待。他以为只是孩童间简单的小欢喜，却没想到，这张画，是她攒了满心的温柔，是她想给他的、最纯粹的暖意。

可现在，被撕碎了，被踩脏了，被人毫不留情地毁了。

尘误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周身的空气都沉了几分，那是一种压到极致的怒意，却又因为怀里哭到发抖的小姑娘，不得不强行按捺下去。他不能发火，不能冲动，他要是乱了，尘夕就更怕了。

“没事，碎了就碎了，哥不在乎。”尘误蹲下身，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你在哥心里，就是太阳，比什么画都亮，都暖。”

尘夕眨着泪眼，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却还是止不住地抽噎：“可是……那是我特意给你画的……我想让你天天都能看见太阳……”

“哥看见了。”尘误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语气无比郑重，“在这里，你画的太阳，一首都在。”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透过掌心传过来，一点点抚平了尘夕心里的褶皱。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低头看向书包的方向，那里藏着她拼不完整的画，藏着她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心意。

尘误看在眼里，没再多说，只是牵起她的手，把她护在身侧，一步步往回走。一路上，他没再提那张画，没提王浩，只是陪着她沉默，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焐热她受了委屈的心。

回到棚屋，尘误没急着生火做饭，而是翻出自己攒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张干净白纸，又把自己削得最顺手的铅笔递到她手里，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

“再画一张，哥陪着你，慢慢画。”

尘夕愣了愣，看着眼前的白纸和铅笔，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委屈，而是被稳稳接住的温暖。她拿起笔，在尘误的注视下，一笔一画，重新勾勒起太阳的轮廓。这一次，她画得更认真，更用心，光芒更亮，小人更清晰。

尘误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不打扰，不催促，偶尔帮她抚平卷起的纸角，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等画完时，天色己经暗了下来，灶台里的火不知何时被他点着了，暖光映着两人的身影，小小的棚屋，满是安稳。

第二天清晨，尘夕是被心里的那点期待唤醒的。她把画好的太阳小心翼翼夹在课本里，想着到了学校，把它好好收着，再也不让任何人碰到。可一踏进教室，她却愣在了门口。

往常，她的座位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孤零零的，周围的桌子都被同学挪得远远的，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那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弃、被冷眼包围的角落。

可今天，她的座位被挪动了。

不再是偏僻的角落，而是被移到了教室中间偏前的位置，旁边的桌子干干净净，椅子摆正，桌面上还放着一块崭新的橡皮，显然是有人特意收拾过，特意为她留出来的。

而那个位置的旁边，坐着她的同桌。

小姑娘看见她进来，立刻红着脸低下头，却又偷偷抬眼看向她，小声说：“我……我跟老师说，我想跟你坐一起……老师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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