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楼] 第66章 失神

傍晚的霞光把棚户区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尘误踩着最后一点天光回到家，肩上还扛着没收拾完的工具，衣角沾着工地的尘土，整个人看着比往常更疲惫几分。

尘夕早就守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回来，立刻小跑着迎上去，仰着小脸笑：“哥，你回来啦！”

她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工具，却被尘误下意识躲开。

“别碰，脏。”他声音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异样，可眼神却有些飘，没像平时一样落在她脸上。

尘夕的手僵在半空，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她太熟悉哥哥了，他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今天的他，很不对劲。

进门之后，尘误没像往常一样先摸一摸她的头，问问她在学校开不开心，也没有立刻去生火做饭，只是把工具往墙角一放，便坐在小板凳上，垂着眼发起了呆。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地面某一处斑驳的痕迹上，没有焦点，也没有动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神思，只剩下一具沉默的躯壳。

灶火没点，水没烧，作业没陪她看，连话都少得可怜。

失神。

彻头彻尾的失神。

尘夕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出声打扰，却又忍不住担心。

她看着哥哥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眼底散不去的疲惫，心里那股不安又悄悄冒了上来。

是工地太累了吗？

是被工头骂了吗？

还是……清晨那通她没听见的电话，让他烦心了？

她不敢问，只能轻轻走到他身边，把自己小小的身子挨过去，轻轻靠在他胳膊上，用最安静的方式陪着他。

尘误被她轻轻一靠，才像是猛然从很远的地方拉回神。

他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向尘夕，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茫然，过了好几秒才彻底聚焦，声音带着刚回神的沙哑：“怎么了？”

“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尘夕仰起头，眼睛里满是担忧，“你回来之后就一首发呆。”

尘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他连忙扯出一个温和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掩饰自己的不对劲：“没有，就是工地上有点累，歇一下就好。”

又是这样。

不说实话，不吐心事，把所有情绪都往心里藏。

尘夕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小手依旧牵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她能感觉到，哥哥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困在了一段她走不进去的思绪里，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尘误起身，想去灶台生火，可脚步都有些虚，拿起柴火的动作也慢了半拍，甚至连续两次都没把柴禾放进灶膛里。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早上那通电话之后，他就一首心神不宁，脑子昏昏沉沉，总会不受控制地走神，想一些乱七八糟、连自己都抓不住的念头。

心里空落落的，又闷得慌，像压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喘不过气。

他不想在尘夕面前这样，可控制不住。

“哥，我来生火吧。”尘夕连忙拉住他，“你坐着休息，我可以的。”

“不用，哥来。”尘误坚持着，勉强集中注意力，终于把柴火点燃。

火光跳跃起来，映在他脸上，明明很暖，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沉郁。

尘夕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陪着，不敢多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她发现，哥哥就算在生火，眼神也会飘向远处，明明人在棚屋里，心却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一顿晚饭吃得安安静静。

往常尘夕会叽叽喳喳说学校的小事，尘误会耐心听着，偶尔笑一笑。

可今天，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里发紧。

吃完饭，尘夕收拾碗筷，尘误又坐在了门口，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再次陷入了失神。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尘夕站在门内，看着他孤单的背影，鼻子微微发酸。

她好希望哥哥能跟她说说话，哪怕是抱怨，是生气，是难过，都好。

她不想看着他一个人扛，一个人闷，一个人陷在无人知晓的失神里。

可她不敢问。

她怕一问，就打破了这层脆弱的平静。

她怕一问，就听到让她更害怕的答案。

夜色越来越浓，星星一点点爬上天空。

尘误终于缓缓回过神，转头看见尘夕站在门口望着他，小脸上满是担忧。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尘夕误》— 关小虫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