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楼] 第86章 做客

大年初三，宋栀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她妈己经在忙活了，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洗漱。

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新买的毛衣是浅红色的，领口有一圈小花边，是她妈帮她挑的。她妈说喜庆，她就穿了。她理了理头发，又涂了一点口红，对着镜子看了两秒，觉得太明显了，又擦掉了一半。

走进厨房，她妈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爸在旁边切菜，案板上摆着葱姜蒜。

“把葱切了。”她妈说。

她应了一声，拿起刀。这次切得不粗不细，她妈看了一眼，没说话。她又把姜切成丝，蒜拍碎，码在小碟子里。她妈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锅里炖上。“你爸说老鲍家那个儿子喜欢吃排骨。”她妈说。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妈说。“上次吃饭你爸问的。老鲍说他儿子爱吃排骨，你爸就记住了。”

她没说话，站在旁边看着她妈往锅里加酱油、糖、料酒。香味慢慢飘出来，她吸了吸鼻子。

“你去把鱼洗了。”她妈说。

她应了一声，把鱼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鱼很滑，差点从手里溜出去，她赶紧抓住。她妈看了一眼。“小心点。”她说。“知道了。”

十点半，她妈开始炒菜。她爸在客厅摆桌椅，把圆桌支起来，铺上红桌布。她帮着端菜，一盘一盘往桌上摆。排骨、红烧鱼、白灼虾、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鸡汤。每道菜都冒着热气，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屋都是。

她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桌上的菜。“差不多了，够吃了。”她爸说。“再弄个汤。”她妈说。“不是有鸡汤吗？”她爸说。“那再加个甜品。”她妈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八宝饭，放进蒸锅里。

她站在旁边，看着她妈忙活，忽然有点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很正常。她妈不知道，她爸也不知道。

十一点，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苗女士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旁边是老鲍，后面跟着他。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黑色大衣，头发比前几天整齐一点。

“阿姨好，叔叔好。”她说。

苗女士笑着进来。“新年快乐！你妈呢？”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来了？快坐快坐。”

苗女士把水果放在桌上，走进厨房帮忙。老鲍在客厅坐下，她爸倒了杯茶递过去。两个人聊了起来，聊酒，聊菜，聊店里的事。老鲍说上回拿的那批年份酒客人喝了说好，她爸说那批就剩两瓶了，给你留着。

他站在客厅里，看了她一眼。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她妈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小鲍，坐，别站着。”

他在沙发上坐下。她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她妈说。“你愣着干嘛？倒茶。”她应了一声，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他接过去。“谢谢。”她“嗯”了一声。

菜上齐了，她妈招呼大家坐下。她爸坐在主位，老鲍坐在他旁边，苗女士坐在她妈旁边，她坐在她妈旁边，他坐在她旁边。圆桌不大，坐得满满当当的。她妈给苗女士夹菜，苗女士给她妈夹菜，两个人客气来客气去。

她爸给老鲍倒酒。“来，喝一杯。”老鲍端起杯子。“新年快乐。”两个人碰了一下。她爸又给他倒了一杯。“小鲍，你也喝点。”他站起来接过杯子。“谢谢叔叔。”她爸说。“坐坐坐，别客气。”

她妈说。“吃菜吃菜，别光喝酒。”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苗女士碗里。苗女士笑了。“这孩子，真懂事。”她妈说。“她就会夹菜，不会做。”她瞪她妈一眼。她妈笑了。

他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吃排骨，吃得很认真，啃得干干净净的。她笑了。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她赶紧低下头。

她妈在旁边说。“小鲍，多吃点，别客气。”他说。“谢谢阿姨。”她妈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听说你喜欢吃排骨？”他愣了一下。“嗯。”她妈笑了。“那你多吃点，老宋炖了一上午。”

她爸在旁边说。“排骨是我炖的。”苗女士笑了。“老宋手艺好，老鲍在家老念叨。”老鲍喝了口酒。“确实好吃。比我做的好。”

她低头吃饭，嘴角弯着。他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她的手。她瞪他一眼，把手缩回去。他笑了。她妈没看见，苗女士也没看见。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栀与时差》— 松月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