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八年

宋栀出门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楼下的便利店。

老板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还是老样子，一瓶茉莉花茶？”

她走到货架，拿了两瓶，放到柜台上。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两瓶，又看她。

“今天要两瓶啊？”

她点点头：“对，今天见朋友。”

老板笑了笑，没再问，扫码装袋递给她。

她拎着袋子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自己笑了一下。

以前她从来不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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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豫山公园的时候，两点五十。

冬天的海灰蓝色，阳光洒在上面，泛着细碎的光。几只海鸥在礁石上跳来跳去，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边，声音闷闷的。

她沿着小路往里走。

走到那棵老松树旁边，她看见了那张长椅。

还有坐在长椅上的人。

鲍驰洲穿着黑色的飞行夹克，里面是一件灰色卫衣，手搭在椅背上，望着海。阳光把他的侧脸勾得很柔和，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瓶茉莉花茶，还有一瓶橙汁。

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八年了。

她没出声，就站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欠欠的笑。

“来了？”他问。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他说。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瓶橙汁。

“怎么还带橙汁了？”她问。

他拿起那瓶橙汁，递给她。

“给你带的。”他说“你以前高中的时候不是爱喝嘛。”

她接过来，握在手里，没说话。

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往里看了一眼，抬头看她。

“两瓶茉莉花茶？”他问。

“嗯，”她把袋子里的冰红茶拿出来一瓶，拧开，“一人一瓶。”

他看着她手里的那瓶，又看看自己带的橙汁，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爱喝茉莉花茶吗？说它不甜”他问。

她喝了一口。

“后来喝习惯了。”她说。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她给自己带的那瓶茉莉花茶拧开——他自己带的那瓶，一首放在旁边。

两个人并肩坐着，喝茉莉花茶，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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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宋栀。”

“嗯？”

他看着海，没回头。

“昨天那场聚会，”他说，“徐延跟我说的。”

她愣了一下。

“说你也会去。”他顿了顿，“我就来了。”

她看着他。

他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想，别等了，”他笑了一下，“我不想我们再错过了。”

她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把她额头两边的刘海吹乱了。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

“宋栀。”

“嗯？”

“大一寒假那年，吃完饭送你回去那天，我在你家楼下站了很久。”

她没说话。

“看着你上楼，看着你走到二楼拐角，看着你从窗户往外看。”他顿了顿，“我都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那时候想，如果你叫住我，我就不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没让她说。

“后来你一首没出声，”他说，“我就走了。”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握着茉莉花茶的手紧了紧。

“到燕平之后，”他说，“头两年最难，训练累得要死，躺床上就想你。想你在干嘛，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还记不记得我。”

他笑了一下。

“后来日子长了我才知道，当兵这回事，一年可能都见不到一次。前两年根本不能回来，后来一年也就一次，有时候一次都没有。”

他看着她。

“我就想，我凭什么让你等？你那么好的年纪，凭什么用来等一个一年都见不到一面的人？”

她的眼眶有点热。

“所以我告诉自己，别想了，你没资格让她等。”

他顿了顿。

“但我没做到。”他说，“八年了，一天都没做到。”

她看着他，没说话。

“高考那天，你是不是来了？”他问。

她点点头。

“我站在那棵树下面，”她说，“看着你走过去。你和几个人一起，一边走一边笑。我想叫你，没叫出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这些年，”他说，“每次休假回来，我都想找你。但每次走到你家楼下，又回去了。”

“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

“怕你忘了我了。”他说，“更怕你没忘，还在等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帮她擦掉。

“宋栀。”

“嗯？”

“这八年，我一首在想，如果那天在考场外面看见你，会怎么样。如果在楼下你叫住我，会怎么样。如果我当时说出口，会怎么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说，“不是不敢说，是不敢让你等。我怕我配不上你，怕你让你一首等，怕最后你怪我。”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但我错了。这八年，不是你在等我，是我一首在等你。”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栀与时差》— 松月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