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楼] 第90章 元宵

正月十五，宋栀下班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她开车回家，路上绕去了一趟超市。超市里人不多，到处挂着红灯笼，广播里放着恭喜发财，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她站在冰柜前挑元宵，拿了一袋黑芝麻的，又拿了一袋花生的。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她一眼。“两袋？”她说。“嗯，家里人爱吃。”收银员没再问，扫码装袋。

到家的时候，她妈正在厨房烧水。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水己经开始冒小泡了。她换了鞋，走进厨房，把元宵递过去。她妈接过来，看了一眼。“买了两袋？”她说。“嗯，黑芝麻和花生的。”她妈笑了。“你爸肯定吃黑芝麻的。”

她爸从客厅探过头来。“花生馅的也好吃。”她妈说。“你上次还说黑芝麻的好。”她爸没说话，缩回去了。她笑了，洗了手，站在旁边看着。阿余跟着她进了厨房，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鼻子一动一动的，眼睛盯着灶台。

水开了，她妈把元宵倒进锅里，白白胖胖的元宵在沸水里翻滚。她妈用勺子轻轻推了一下，防止粘锅。阿余闻到香味，往前凑了凑，她低头摸了摸它的头。“你不能吃，糯米的，不消化。”阿余摇了摇尾巴，没走，眼睛还是盯着锅。她笑了。“等会儿给你吃狗粮。”

元宵煮好了，浮在水面上，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她爸吃了黑芝麻的，咬开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他点了点头。她妈吃了花生的，花生碎和白糖混在一起，甜甜的。她两种各吃了几颗，黑芝麻的香，花生的甜，都好吃。

阿余趴在旁边，看着他们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下巴搁在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她夹了一颗花生的，吹了吹，放在它面前。阿余闻了闻，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然后一口吞了，舌头还舔了舔嘴唇。她笑了。“慢点吃。”

她妈说。“你给它吃了？”她说。“一颗，没事。”她妈没再问。

阿余吃完了，还蹲在原地等着，尾巴摇来摇去。她又夹了一颗黑芝麻的，吹了吹，放在它面前。阿余又是一口吞，嚼都没嚼，好像怕别人抢似的。她笑了。“你倒是会挑，两种都尝了。”阿余舔了舔嘴，又看了看锅，她赶紧把碗端走。

吃完饭，她帮着收拾碗筷。她妈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桌子。水声哗哗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阿余趴在她脚边，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尾巴偶尔摇一下。

“十五过完，年就算过完了。”她妈说。

“嗯。”她说。

她妈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擦了擦手。“你那个朋友，还联系吗？”

她愣了一下。“哪个朋友？”

她妈说。“老鲍家那个儿子。”

她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敢露出表情。“偶尔联系。”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她把桌子擦完，把抹布洗干净，挂回架子上，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窗外的月亮很圆，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被子上，银白色的一层。楼下有人在放烟花，光一闪一闪的，声音闷闷的。她拍了一张月亮的照片，发给他。“月亮。”

过了一会儿，他回。“看到了。”

她又发。“你们那边能看到吗？”

他说。“能。比你们这边亮。”

她笑了。“你那边没灯吗？”

他说。“有。但月亮亮。”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窗外又炸开一簇烟花，红色的光透过窗帘闪了一下，她想起去年跨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烟花，他推门进来。她笑了一下。

她又发。“今天元宵，吃了吗？”

他说。“吃了。食堂煮的，芝麻馅的。每人一碗，不够可以加。”

她说。“我妈也煮了芝麻的，还有花生的。我爸吃了黑芝麻的，我妈吃了花生的，我两种都吃了。”

他回了一个笑脸。

她又发。“阿余偷吃了两颗元宵，一颗花生的一颗黑芝麻的。它吃完了还想要，我没给。”

他回。“它没事吧？”

她说。“没事。就是肚子圆了，趴在地上不想动，叫它都不理。”

他笑了。“随你。”

她瞪他一眼。“你才随你。”

她靠在床头，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他也靠在那边。两个人隔着屏幕，谁也没说话。她听见他那边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东西掉在地上，又安静了。窗外偶尔有烟花声，远远的，闷闷的响着。

“你那边几点了？”她问。

“快八点。”他说。

她点点头。“那你该去洗漱了。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他说。“不急。今天训练结束得早，不赶。”

她看着他。他看着屏幕里的她。她穿着那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靠在床头，身后的窗帘拉了一半。他穿着体能训练服，头发短短的，背景是宿舍的白墙，墙上贴着一张训练表。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栀与时差》— 松月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