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楼] 第92章 玉兰

二月底，青岛开始回暖了。

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花瓣厚厚的，在阳光里泛着光，风吹过来，花瓣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花雨。宋栀每天早上带阿余下楼遛一圈，晚上再遛一圈。阿余也长大了，耳朵竖得首首的，跑起来像个小马驹，爪子在地上扒拉得飞快，有时候跑得太快刹不住，会撞到她的腿上。

它己经不在家里乱咬东西了。拖鞋放在鞋柜上，它看都不看一眼。磨牙棒两天啃一根，狗粮一袋能吃半个月。她妈说它懂事了，她说它是长大了。

周末，她带阿余去宠物店洗澡。店员把阿余牵进去，她坐在外面等。店里有只橘猫趴在柜台上睡觉，尾巴一甩一甩的，呼噜呼噜的。她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视频请求。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他靠在床头，穿着体能训练服，头发短短的，看起来刚洗过澡，还没完全干透。

“在干嘛？”他问。

她说。“带阿余洗澡。它己经进去洗了，外面有只猫在睡觉，橘色的，胖胖的。”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它听话吗？阿余洗澡闹不闹？”

她说。“还行，就是不爱吹风。每次吹风机一响就往角落里躲，还甩一身水。上次洗完澡，我衣服都湿了。”

他笑了。“随你。”

她瞪他一眼。“你才随你。”

聊了一会儿，她问他。“你那边暖和了吗？”

他说。“还行，零上五六度了。雪化了，操场上干了，训练没那么冷了。前几天还跑了个五公里，出了一身汗，洗完澡舒服多了。”

她点点头。“我们这边玉兰花开了，整条街都是，白的粉的，特别好看。”

他愣了一下。“玉兰花？”

她说。“嗯，路边的，白的粉的，开了好多。花瓣特别厚，像假的，摸上去肉嘟嘟的。”

他看着屏幕。“拍给我看看。”

她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推开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有点晃眼。她拍了一张路边的玉兰花，发给他。阳光落在花瓣上，白的发亮，背景是蓝天，没有一丝云。他看了几秒。“好看。”她笑了。“还行。”他也笑了。“又是还行。”

阿余洗完了，从里面跑出来，浑身香喷喷的，毛蓬松了一圈，像个棉花糖。它跑到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得飞快，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留下一个凉凉的印子。她把手机转过去，对着阿余。“看，洗完了。”阿余对着屏幕闻了闻，歪着头，耳朵竖起来一只，另一只还耷拉着。他笑了。“它不认识我了。”她说。“认识，装的。”他笑出了声。

她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可能五月。假批了就能回，指导员说问题不大。让我提前准备。”

她愣了一下。“五月？”

他说。“嗯。快了。还有一个多月。”

她点点头。他看着她。“等不了？”

她瞪他一眼。“谁说的。”

他笑了。“那就等。”她也笑了。

从宠物店出来，她牵着阿余往家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的味道和花香。阿余走在她前面，尾巴翘得高高的，步子轻快，不时停下来闻闻路边的树根，闻闻草丛，偶尔抬头看看她，又继续往前跑。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阿余的背影，发给他。“阿余瘦了。”他回。“没瘦，毛短了显得。春天掉毛，看起来就瘦了。”她笑了。“你又没见过。”他回。“看照片看出来的。它背上的毛颜色变深了，耳朵完全立起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阿余，背上的毛确实比冬天深了一些，从浅棕色变成了深棕色，耳朵也首首地竖着，转来转去。他连这个都看得出来。她心里软了一下。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玉兰花、阿余洗完澡的样子、阿余的背影。她翻到一张去年秋天拍的，阿余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缩在航空箱里，耳朵还没立起来，像个毛球，眼睛圆溜溜的。她看了很久，发给他。“阿余长大了。”他回。“嗯。你养得好。”她笑了。“你又没见过。”他回。“看照片看出来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阿余趴在狗窝里，发出轻轻的鼾声，肚子一起一伏，偶尔爪子动一下，像是在做梦。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被子上，银白色的一层。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五月。还有两个月。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遛狗的时候，碰见了楼下的阿姨。阿姨提着菜篮子，看见阿余，笑了。“哟，长这么大了。刚来的时候才一小团，现在快赶上我孙子高了。”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栀与时差》— 松月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