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章：毕业聚会

考场外的走廊挤满了人。

考生们像开闸的水一样从各个考场涌出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大笑，有人抓住朋友拼命对答案。六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发亮。

我们跟着人流往教室的方向走。有人在前面商量晚上去哪吃，有人在后面讨论最后一道完形填空选什么。苏念念一边走一边规划今晚的安排——先吃饭，再唱歌，如果有精力再去吃宵夜。

我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然后我穿过人群看到了他。

江渡舟站在走廊尽头，被几个理科班的男生围着。他穿着校服，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和开学典礼那天一模一样。旁边的男生在说着什么，表情兴奋，手舞足蹈。他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表情淡淡的。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我停了一下。只是很短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下。

但苏念念察觉到了。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又在看江渡舟？”

“没有。”我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林晚星。”苏念念一把拽住我的书包带子，把我拉回来，“你怂不怂？三年了，连句话都不敢说。”

我捏住耳垂。

三年了。确实三年了。

“我在找机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机会是找出来的吗？”苏念念一拍我的肩膀，“机会是创造出来的！”

苏念念拉着我快步离开人群，着急地像要去干架似的。

我还留恋走廊那边的人，这匆匆被拉走，心理猛然激起一股失落。

“姐妹，我告诉你怎么找机会，等你那般扭捏找机会，黄花菜都凉了。”

学校斜对面300米处，有家小卖部。苏念念眼睛扫了扫货架，要了一瓶牛栏山。

是那种很便宜的白酒，妈妈有时候买来炒菜用。

我有点不详的预感：“你买这个干嘛？”

“专门为你买的。”苏念念把它塞到我怀里，抱着胳膊，一脸得意，“今晚毕业聚会，要么你自己上，要么我把这瓶酒灌你嘴里然后你上。自己选。”

我看着手里那瓶白酒，心跳己经开始加速了。

“上……上啥？”

我握紧酒瓶。脸颊耳朵瞬时觉得火辣辣的。又怕被人发现什么，抬手将头发往前捋捋，企图遮住。

苏念念噗呲一声笑出声，带着戏谑，不怀好意。

我嗔怒瞪了她一眼，她脑子像什么呢？“你！”

“我说当然是上去告白呀，你还想啥？”苏念念一脸看戏似的坏笑。这家伙就连坏笑也是这么可爱。我想，我要是她这样开朗大方的性子，早就大胆地去追他了吧。

“我没有！”

“没有个毛线，你就说你今晚要告白不。我刚受到短信，江大帅哥今晚会去聚会的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哟！”

“好。”我说。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林晚星！”她又搂住我的脖子，这次力道大得我踉跄了一步，“你终于开窍了！”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是啊。三年了。

今晚，不怂了。

KTV在学校后面那条街。

我们到的时候，包厢里己经来了十几个人。文科班和理科班各来了一些，都是平时比较活跃的。两个班的班委一起攒的局，说毕业了聚一下，愿意来的就来，不强求。

苏念念拽着我进门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江渡舟。

他坐在包厢最里面的角落，和理科班两个男生坐在一起。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白水，没有碰果盘，没有拿麦克风。灯光是暗蓝色的，落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真的来了。

我一整晚悬着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秒，跳得更快了。

苏念念拉着我坐下，塞给我一罐可乐。我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气泡顶上来，呛得我眯起眼睛。

“别喝可乐了。”苏念念凑过来压低声音，“喝你包里那个。”

我的手碰到了包里的酒瓶。

冰凉的玻璃。沉甸甸的。

包厢里热闹起来。有人点了阿杰的歌，一群人抢麦克风合唱。有人摇骰子，输了的喝酒。有人抱在一起哭，说舍不得。气氛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像夏天傍晚的热浪。

我没有唱歌。没有摇骰子。没有哭。

我坐在角落，攥着那瓶酒，偷偷看另一个角落的人。

江渡舟还是那样坐着。不唱歌，不摇骰子，不喝酒。有人递麦克风给他，他摆了摆手。有人敬他酒，他举起那杯白水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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