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唯一的清静。

地狱的白昼与黑夜本就没有分明界限，所谓天光，不过是猩红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点昏沉亮色。

斯派德慢悠悠走出卡米拉领地边界时，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气息便悄然收敛起来。他不喜欢走到哪里都引得一众恶魔瑟瑟发抖，那样实在无趣，可他也懒得彻底隐藏气息——对他而言，隐藏和展露，都只是麻烦事。

脚下是地狱傲慢环最常见的暗色石砖，路面坑洼不平，随处可见干涸的暗色痕迹与零星破碎的魔具残骸。往来的恶魔行色匆匆，有的裹紧斗篷压低帽檐，生怕招惹到不该招惹的存在；有的则肆无忌惮地推搡争执，污言秽语与低哑的威胁声混杂在一起，构成地狱最寻常的背景噪音。

在这片区域，只要不触及管制恶魔的底线，不公然挑衅那些盘踞一方的领主，几乎任何行径都能被默许。勒索、欺诈、小规模厮杀、黑市交易、阴暗勾当……在这里通通合理。喧嚣鼎沸，欲望横流，对绝大多数罪人恶魔而言，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追逐刺激与力量的乐园。

可在斯派德眼里，这一切都乏味得令人发指。

他漫不经心地穿梭在人流之中，身形看似闲散，却没有任何一个恶魔敢与他擦肩而过。但凡目光不小心触及到他，那些恶魔都会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慌忙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几分。斯派德对此早己习以为常，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吵闹的街市、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商铺、此起彼伏的吆喝与咒骂、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与腐朽气息……一切都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斯派德在心底淡淡评价了一句，脚步一转，便偏离了主街，朝着更偏僻、更幽暗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这片喧嚣之中最格格不入的区域——泽斯蒂尔的领地。

与其他领主地盘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现代楼宇，没有霓虹闪烁的招牌，没有车水马龙般的混乱热闹，更没有斯派德自己领地中那种冰冷厚重的工业化气息。放眼望去，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翳之下，建筑清一色是古旧肃穆的风格，石墙斑驳，尖顶倾斜，窗棂狭窄而暗沉，处处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苍凉与肃穆。

空气潮湿阴冷，微风拂过，带来一股陈旧木料、淡淡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蛛丝气息。墙角、屋檐、石柱缝隙之间，随处可见细密或粗壮的蛛网，有的干净剔透，有的则积满灰尘，静静悬挂在阴影里，像是这片土地与生俱来的装饰。

这里安静得过分。

往来的恶魔极少，即便有，也多是身形隐秘、气息低沉、步履轻捷之辈——大多是情报贩子、暗杀者、刺客组织成员、依附泽斯蒂尔的地下黑帮，或是一些擅长隐匿与窥探的小势力。他们行事低调，眼神警惕，从不多言，更不会像在街市上那样肆意张扬。

斯派德缓步走入领地范围。

几乎是同一时间，暗处无数道窥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却又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飞快地缩了回去，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不敢流露。

生活在泽斯蒂尔领地的恶魔，个个心思缜密、消息灵通。没有人会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随性散漫的小丑恶魔，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是与泽斯蒂尔同一时代的古老罪人领主，资历深不可测，力量凌驾于绝大多数领主之上，名声遍布整个傲慢环，乃至其他圈层。更重要的是，他是泽斯蒂尔大人认可的老友，是少数能随意踏入这座古堡、与这位暗影领主平起平坐的存在。

招惹谁，也不能招惹这位。

这是泽斯蒂尔领地之内，所有底层恶魔心照不宣的规矩。

几道极其细微、近乎微不可闻的窃窃私语，从两侧阴暗的巷弄里飘出来，传入斯派德耳中。

“是那位小丑领主……”

“他怎么会来这里？”

“小声点，不想死就别乱看……”

“泽斯蒂尔大人的客人，我们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声音细碎又谨慎，满是敬畏与忌惮。

斯派德听得一清二楚，却完全没有理会的兴致。

在他看来，这些底层恶魔的议论、忌惮、揣测，都和路边的碎石没有区别。无聊，渺小，不值一提。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地狱客栈成为小丑恶魔》— 阿哈更有乐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