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11章 第11章

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狠劲，“不是他家先往外扩，我们能跟着动吗？不动那堵墙，房子能塌？”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掐进了掌心。

西周静了一瞬。

院里邻居们互相递着眼色，没人接话。

道理是歪的，可贾家的惨状摆在眼前——原本就空了的米缸，现在连遮风挡雨的屋顶都没了。

棒梗那条刚固定好的腿还架在条凳上，孩子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出声。

易中海召集大会时，本打算让各家凑点钱粮就算了。

可贾张氏死活不依，咬定要江家赔。

这位壹大爷叹了口气，终究摆了摆手。

通知传到耳里时，江达岸正靠在床头翻书。

白日里那场热闹还留在眼底，他嘴角弯了弯。

听见要开会，也没多琢磨，拎起脚边的小板凳就出了门。

中院己经挤满了人。

八仙桌摆在当间，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端坐在后头。

桌面上散着些炒花生和瓜子壳，三只搪瓷杯冒着微弱的热气。

百来号人黑压压地聚着，有的蹲在墙根，有的靠在门边。

贾家几口人被让到最前头，贾张氏挺着脖子，目光像钩子似的扫过人群。

江达岸寻了个靠后的角落，板凳腿“咯”

一声轻响，搁在青石板上。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贾张氏扭过头来的视线。

担架并排摆着，上面躺着贾东旭和棒梗。

父子俩裹着灰扑扑的被子，露出的半截小腿上缠着脏污的布条，一动不动。

角落里的目光像钉子。

贾张氏那双眼睛死死钉在江达岸背上，仿佛要凿穿他的骨头。

院里静得能听见煤渣被夜风吹动的细响。

“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首。”今天把大伙儿聚到这儿，为的是贾家屋墙倒了那档子事。

老嫂子，你先说说想法。”

话音还没落地，贾张氏就从条凳上弹了起来。

她手指头几乎戳到江达岸鼻尖上，唾沫星子喷在昏黄的灯影里。”江达岸！你存心的吧？你家不起那堵墙，我家能跟着起吗？墙不起，能塌吗？棒梗的腿能断吗？”

她喉咙里滚出一串尖利的声音，“五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院子里嗡地炸开了。

原本还有人觉得贾家可怜，让隔壁多少贴补点也算在理。

可这数目一出口，所有交头接耳都冻住了。

没人吭声，一道道视线在江达岸和三位管事人之间来回扫。

江达岸原本揣着手，以为今晚不过是走个过场，给贾家凑点米面。

没想到火首接烧到了自家门口。

他抬起眼皮，依次看向坐在八仙桌后面的三个人。

易中海盯着自己的茶缸子，刘海中的目光落在远处黑黢黢的房檐上，阎埠贵则低头捻着袖口。

谁也没接他的眼神。

江达岸忽然笑了。

他拨开身前站着的人，从旁边拖过一张方凳，不紧不慢地坐稳当。

木头凳脚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易师傅，”

他声音不高，却把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这是你们三位的意思？”

易中海迟疑片刻才开口：“大安，谁也不能把责任推到你头上。

院里人刚才商量过，贾家屋子塌了总得有个落脚处，大家能帮衬的自然要伸手。”

“既然和我无关，那张嘴胡吣的动静，几位管事大爷就任她撒野？”

“小畜生骂谁呢！”

贾张氏听见那两个字，浑身的肉都抖了起来。

江达岸眼皮都没抬：“谁接话就骂谁。”

角落里传来压不住的嗤笑。

要论嘴上功夫，这院里还真没人能让他退半步。

毕竟从前在键盘上磨出来的本事，哪是这些胡同里打转的人能比的。

贾张氏喉咙里像卡了块馊豆腐，整张脸憋得发青。

她突然身子一沉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起来：“短命鬼啊，你怎么就扔下我受这种气……”

“棒梗奶奶，收着点！”

易中海见她又要闹开，急忙截住话头。

秦淮茹也扯了扯婆婆的袖口：“妈，壹大爷会主持公道的，您先别嚷。”

易中海瞥向地上那团身影时，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可事情总得收场，否则他这管事大爷的脸面该往哪儿搁。”大安，她这是被塌房的事惊着了，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他先朝江达岸摆了摆手，才转向众人：“贾家的难处大家都瞧见了，多少凑点，帮他们熬过这阵。”

说着他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零零散散的纸币和硬币跟着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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