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3章 第23章

江达岸和冉秋叶见过几回，印象不坏。

他本就盘算着找王妈去冉家探探口风，没想到对方先找上门来了。

最近王妈耳朵里灌满了关于江达岸的消息。

好几户有姑娘的人家都悄悄托她去江家说媒。

这情形让她有些意外。

向来都是男方求着她往女方家跑，女方主动开口的实在不多见。

会出现这种状况，只能说明这小伙子确实抢手。

王妈在这几条巷子里做媒多年，谁家儿女到了年纪她都记在心上。

原本江达岸的情况不算差，要找个人成家并不困难。

只是他从未主动寻过王妈，王妈自然也不会凑上前去。

可就在上星期，消息传开了——江达岸这么年轻，竟评上了西级钳工。

王妈耳朵一动，心里留了意。

谁知才过七天，又听说他连跳两级。

这下可好，江达岸顿时成了众人眼里的好对象。

王妈还没盘算好怎么开口，己经有好几户人家找上门来，都想请她说合。

其中几家条件确实不错，还有一位是隔壁机修厂某处长的闺女。

王妈眼睛尖，刚跨进门槛就瞥见了桌上那碗面。

细白的挂面上卧着金黄的蛋，还撒着些油亮的肉丝。

她脚步顿住了。

这年头，平常日子能吃上鸡蛋就算改善伙食了，更别提还见了荤腥。

既不是年节，又没客人来访，他竟然独自吃得这样好。

王妈脑子里闪过旧时地主家的光景，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甚至冒出个念头——要是自家闺女年纪相当，倒真想撮合给他们。

可惜女儿才十三，太小了。

要是能大上两岁该多好。

她暗自叹了口气。

“进来坐吧。”

江达岸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 淡淡的。

他虽有心成家，却也不至于着急。

以他现在的境况，实在不必低声下气求人说媒。

王妈瞧了瞧屋里的陈设，心里也清楚这个理。

她连忙应声，抬脚进了屋。

王妈推开院门时，灶屋飘出的香气己经缠住了她的脚步。

江达岸正端着碗从屋里出来，瞧见她便招呼：“还没吃吧？锅里还有，添双筷子的事。”

那碗里堆着金黄的炒蛋，油光润亮。

王妈喉咙动了动，嘴里却推辞：“哪能呢，我说几句话就走。”

“跟我还客气？”

江达岸转身进了屋，瓷碗碰着桌面的轻响里，他端出个盛满的面碗——细白的面条上卧着完整的煎蛋，汤面上还浮着几星油花。”刚盛上，趁热。”

王妈的手指在衣角搓了搓。

这年月，谁家碗里能见着整蛋？她接过碗时，热气扑在脸上，眼睛忽然就模糊了。

家里七八张嘴等着喂，她整日走街串巷说亲事，换来的粮票刚够掺着野菜熬粥。

肉味是什么滋味，她都快想不起来了。

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吃得急，额角沁出细汗。

一碗见底，她才抬起脸，有些局促地抹了抹嘴角。

江达岸什么也没说，只又舀了勺面汤递过去。

汤碗捧在手里暖着掌心，王妈这才缓过气来，说起正事：“好几户人家打听你呢。

东街李家的闺女手巧，西头赵家的姑娘识字……你挑个合心意的，我去说合。”

汤碗沿抵着下唇，王妈等着他接话。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劳您费心了。”

江达岸的声音很平静，“其实我心里早有了个人选，想请您帮着探探口风。”

王妈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王妈把两个原本陌生的人撮合到一块儿，这份情谊自然就重了。

若是那对男女本就相识，再请她出面说道，这份功劳便轻了许多。

江达岸心里清楚这其中的分别。

他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转身就从柜子里拎出个布袋子，沉甸甸地搁在王妈眼前的桌面上。

袋口没系紧，露出底下圆滚滚的、带着淡褐色的壳。

“您只管放心去办，”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得实在，“我江达岸做事，从不亏待帮忙的人。”

王妈的目光落在袋子上，眼皮倏地抬了起来。

寻常人家答谢媒人，不过几斤精细些的白面，手头紧的，给些粗粝的玉米面也算心意。

哪有还没开始说合，就先拿出这样实在的东西？这鸡蛋可是稀罕物。

按规矩，就算亲事说定了，男方过后总还得再表示表示。

“大安啊，”

王妈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心口，发出闷闷的响声，“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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