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扫楼（上）

这一夜后半段，再没出什么大动静。

楼下偶尔还会传来两声撞门，安全门那边也有零星抓挠，可都不像前半夜那样吓人了。楼里几户人家大概都熬不住了，后面慢慢安静下去，只剩蜡烛燃着时细小的噼啪声。

天快亮的时候，林言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己经彻底变了样。

昨天还堵着车的小区主路上横着两辆撞烂的私家车，花坛边倒着一辆电动车，地上有一大摊发黑的血。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卷帘门被扯开了半截，门口散着矿泉水瓶和方便面纸箱，像是昨晚有人抢过一轮，后来又出了什么事，东西都没来得及捡完。

更远一点的路口，三西只感染者在慢悠悠地晃。

它们动作还没后期那么快，身体也没完全腐坏，乍一看甚至还像活人，只是走路的姿势僵得很，头一歪一歪的，闻到点动静就会停下来转半圈。

现在是它们最好清理的时候。

再晚几天，等它们聚起来、变快了、知道追人了，这一片楼就不好守了。

林言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心里己经把节奏重新推了一遍。

昨晚江序提前觉醒，说明很多事都被往前推了。他原本以为还能靠这栋楼稳两三天，现在看，最多再拖一天，楼里这点物资和人心就都撑不住了。

他不能一首守着楼门等死。

更不能等外面的人来敲门。

江序醒得也很早。

他昨晚那一下伤得不轻，脸色还有些白，右手手背上偶尔会闪过一点很淡的电光，短得像错觉。可他本人看着倒比半夜那会儿稳多了，起身时还先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林言回头看他：“感觉怎么样？”

江序抬手按了按后颈，声音还有点哑：“能站，能打，不耽误事。”

林言看着他，没说话。

江序把瓶盖拧上，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淡淡扯了下嘴角：“怎么，怕我今天下楼就劈着自己人？”

林言没接这句玩笑，只说：“我今天要出去。”

江序神色一顿。

“出去？”

“嗯。”林言转身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指了指外面，“这栋楼里的东西撑不了太久。楼下那几只现在还好处理，周围三栋楼也还没彻底乱。现在不动，后面想动就晚了。”

江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出去。

对面那栋三单元楼，昨天还拉着大半窗帘，这会儿六楼一扇窗后面忽然动了一下，像有人影闪过。右边那栋有两层窗户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还有没有活人。左边那栋最安静，安静得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

江序收回视线：“你想先清周围三栋。”

“对。”林言点头，“先摸清里面还有多少人、多少东西，顺便把楼道和一楼清一遍。药、水、工具、吃的，能拿就先拿。再往后，还得把能用的人挑出来。”

江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昨晚就想好了？”

“不是昨晚。”林言语气平静，“从进这栋楼开始，我就没打算一首守着门。”

江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林言，你是真不适合老老实实苟着。”

林言抬眼：“你适合？”

江序没回，只把工兵铲提起来靠到腿边，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冷：“什么时候走？”

林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再过半小时。等楼里的人醒了，把今天的规矩交代清楚。”

江序点头，没再多问。

他那种态度像是根本不需要劝——林言说要出去，他就默认会一起去。甚至都没问一句他现在这状态能不能撑。

可林言知道，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懒得说那些废话。

外面都这样了，能不能撑，也得撑。

周鸣是最先醒的。

他昨晚守前半夜，后面睡得跟死猪一样，早上起来一看林言和江序都站在窗边，立刻就清醒了：“哥，怎么了？”

林言偏头看他：“今天楼里你盯着。”

周鸣一愣：“啊？”

“我和江序要出去一趟。”林言走回桌边，把昨晚记的那本物资表翻开，点了点上面几行字，“六楼和五楼的情况你都记熟了，谁家有老人孩子，谁家药少，谁最容易闹腾，你心里比别人清楚。今天你和董扬守楼，谁想开门，先拦，拦不住就喊人。”

周鸣脸色一下变了：“你们要去哪儿？”

“周围三栋楼。”

这话一落，周鸣立刻急了：“可外面全是那种东西——”

“现在它们还不算太难对付。”林言把一本空白本子塞给他，“再拖，外面更多，楼里人心也更乱。我们得先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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