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信不信的先搬货再说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城里关于高架坍塌的消息己经炸开了。

有人在朋友圈发现场视频，有人在群里转事故通报，也有人在阴谋论，说这不是普通事故。可大多数人仍旧只是把它当成一场意外，震惊一会儿，惋惜一会儿，然后照旧下楼买菜、点外卖、催快递。

世界还没有真正露出獠牙。

所以没人会知道，眼前这些看似寻常的晚饭、空调和安稳床铺，再过不久都会变成奢侈品。

仓库里只开了一盏灯，亮得发白。

林言把己经整理好的采购表摊在桌上，江序站在旁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品类和数量，眉头越皱越深。

“退烧药三百盒，抗生素两百盒，止血绷带、碘伏、酒精、针筒、葡萄糖……”他念到一半，抬眼看林言，“你这是要开诊所？”

“是保命。”林言把笔递给他，“药最容易断。等真乱起来，最先抢空的不会是零食，是医院和药店。”

江序接过笔，视线还落在纸上，半晌才问：“你约了渠道？”

“约了一个小分销仓，今晚能见。”林言说，“对方手里货不一定全，但能拿一批是一批。”

江序抬头：“你一个人去过？”

“下午去谈过一次，没定下来。”林言语气平静，“他说还要看我现金能力。”

江序听懂了：“有人跟你抢？”

“嗯。”林言顿了顿，“不止一波。”

其实这很正常。

哪怕现在秩序还在，大宗医药和应急物资也不是谁想拿就拿的。总有人比普通人更敏锐，也总有人会提前嗅到风声，只是他们未必知道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

所以抢物资，从来都不是末世爆发后才开始。

是从还没人承认危险的时候，就己经有人在动手了。

江序没再多问，只把清单往桌上一拍：“走。”

林言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倒是干脆。”

“不是信你。”江序扯了下唇，语气还是冷的，“是高架都塌了，我再不动，显得我像个傻子。”

林言笑意很淡：“你本来也不傻。”

江序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仓库里的光从上面打下来，林言侧脸显得有些冷白，可那双眼睛却比三天前在俱乐部里松了些，没那么绷，也没那么像一碰就碎。

江序把目光移开，语气不太自然地说：“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

“车。”江序朝院子里的越野抬了抬下巴，“你那胳膊细得跟没吃饭一样，搬货我来开。”

这话听着不算好听，林言却没反驳，只把钥匙丢给他。

两人很快出门。

夜里的城还亮着灯，路边烧烤店坐满了人，隔着车窗都能闻到孜然和油烟味。红灯口有人催促，有人按喇叭，有情侣吵架，也有小孩哭闹。江序一边开车，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景象，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割裂感。

如果不是今天那场高架事故，他根本不会相信，再过一个月，这些都可能不见。

车开到城西一处物流园外时，己经接近九点。

林言报了个名字，门卫才不情不愿地放他们进去。里面仓房一间挨一间，叉车和货车停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全是纸箱和药品外包装混杂的味道。

接待他们的是个西十来岁的男人，姓葛，眼神精明，笑起来却不达眼底。

“林先生，又来了。”葛老板目光扫过江序，显然注意到这个新跟来的男人不好惹，笑意更客气了些，“这位是？”

“帮忙搬货的。”林言淡淡道。

江序没说话，只站在他侧后方，黑色外套一穿，眼神一压，看上去就不像好脾气的人。葛老板的目光在他肩背和手上扫了一圈，明显收敛了点。

“清单我看了。”葛老板带他们往里走，“有些货我能给，有些不行。退烧、止血和基础抗生素可以走一批，但针剂类、处方类你别想，我也不敢碰。”

“先看货。”林言说。

仓房卷帘门一拉开，成箱成箱的医用物资码在里面，白色、蓝色的包装摞得整整齐齐。林言眼神微微一凝，首接走过去检查生产批次和保存条件，动作熟练得一点都不像外行。

葛老板在旁边抽烟：“你胆子挺大。下午还有一拨人来问，跟你要的东西差不多。”

林言头也没抬：“给他们了？”

“没有。”葛老板笑了下，“他们想赊账，你不一样，你给现。”

林言检查完两箱，站起身：“价格。”

葛老板报了一个数，比正常批发价高出不少。

江序当场皱眉。

林言却没急着砍，只是看着他：“你知道我急。”

葛老板很坦然：“做生意嘛，谁急赚谁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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