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随行出城

沈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脑子里全是九月二十八日和许家的花轿，翻来覆去地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再睁眼时，天己经蒙蒙亮了，窗外传来鸟叫声，一声接一声，催得人心慌。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出城，跟着大哥，护着大哥，然后找机会脱身——就这几件事，别的先不想。

小七端着脸水进来，眼圈红红的：“三少爷，您真要去啊？城外有山匪，万一……”

“没有万一。”沈渡接过帕子擦了把脸，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看着院子。窗台上的兰花别忘了浇水。”

小七用力点了点头。

沈渡把那个小瓷瓶揣进怀里——里面装着他配的药丸，补血的和装病的各几颗。又把系统奖励的基础金疮药粉包了两包，塞进包袱夹层。他走到床边，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朵干花，犹豫了一瞬，没有带走。路上万一被翻出来，说不清楚。

正院门口，沈千尘己经在等他了。

大哥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和平日里温润儒雅的样子判若两人。沈渡多看了一眼，沈千尘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出门在外，总得有点防备。”

沈渡“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他把包袱甩上肩，跟着沈千尘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王氏站在正院门口，脸上挂着笑，那笑容让他后背发凉。

马车出了城，官道两旁的田野渐渐变成了山林。沈渡掀开车帘往外看，盘龙山的轮廓越来越近，山势陡峭，树木遮天蔽日。他把车帘放下，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大哥，”他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沈千尘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怎么？”

“这条路太平静了。”沈渡说，“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沈千尘合上账本，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看了沈渡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沈渡读不懂的东西。

马车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沈渡正低头翻医书，忽然听到车夫“吁”了一声，马车慢了下来。

“大少爷，前面有人。”

沈千尘掀开车帘，沈渡凑过去往外看——路边站着两个挑担子的脚夫，正在树下歇脚。看见马车过来，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目光在马车和车夫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沈渡盯着那个人，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那人的手——挑担子的脚夫，手掌应该是粗糙的、布满老茧的。但那个人的手虽然故意蹭了些泥，指节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不是挑担子磨出来的，是握刀磨出来的。

“大哥，”沈渡压低声音，“那两个人不是脚夫。”

沈千尘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对车夫说：“走快些，不要停。”

马车加快了速度。沈渡从车帘缝隙里往外看——那两个人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但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是一面小铜镜。他在给远处的人发信号。

沈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大哥，我们被盯上了。”他放下车帘，声音很稳，但手心己经全是汗，“那两个人是山匪的探子，他们在给山上的人报信。”

沈千尘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探子？”沈千尘问。

沈渡垂下眼：“那两个人的手不像挑担子的，虎口有茧，像是握刀磨出来的。还有，刚才那个人从怀里掏了一面铜镜，在给远处的人发信号。”

沈千尘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但他看沈渡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马车又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的路更窄了，两边都是密林，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沈渡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前面有一个弯道，弯道两侧是高大的灌木丛，如果有人埋伏，那里是最好的位置。

“大哥，停车。”他说。

沈千尘皱眉：“怎么了？”

“前面可能有埋伏。”沈渡说完，不等沈千尘回答，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他站在路边，往西周看了看。左边的山坡上有一块突出的岩石，站在上面能看到弯道后面的情况。沈渡深吸一口气，提气、垫步、跃起——身体轻飘飘地落在那块岩石上。

沈千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沈渡站在三丈高的岩石上，目光微顿，但没有说话。

沈渡的目光越过弯道，看到灌木丛后面藏着的人影——至少十几个，手里拿着砍刀和绳子，正等着马车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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