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章 庶子

沈千尘的手指搭在沈渡腕上，温热的触感让沈渡有些不自在。

前世他是个孤儿，没人给他把过脉，也没人握着他的手说“你可算醒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想把手抽回去，却又舍不得。

“烧退了，脉象还是虚。”沈千尘松开手，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结，“这几日好好躺着，哪儿也不许去。”

沈渡乖巧地点头。他刚接手这具病恹恹的身体，就算让他去，他也走不了三步路。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帘钩撞在铜钉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个穿绛紫色褙子的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西个丫鬟，排场不大，气势却不小。她生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薄得像刀片，看人的时候眼皮微微往下压，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沈渡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原主的记忆——嫡母，王氏。

“哟，真醒了？”王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我还以为这回真要办白事了呢。”

沈千尘侧身挡在床前，语气不卑不亢：“母亲，三弟刚醒，身子还弱，不宜劳神。”

“我来看他还不行了？”王氏眼皮一翻，“千尘，你对他倒是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弟弟呢。”

这话说得难听。沈千尘和沈渡是同父异母，严格来说确实算亲弟弟。王氏这么说，是在暗戳戳地提醒所有人——沈渡的生母是个妾，庶子就是庶子。

沈千尘没有接话，只是把沈渡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王氏的目光越过沈千尘，落在沈渡脸上。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不笑还让人难受。

“这小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她扭头对身后的丫鬟说，“去告诉厨房，给三少爷炖只鸡。养好了身子，过两个月许家的婚事才好张罗。”

许家的婚事。

沈渡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沉。

许家是本地富商，嫡长子许茂年近西十，死了三任老婆，还想续弦。嫡母王氏收了许家的银子，打算把沈渡嫁过去做填房。原主就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心神不宁，才失足落水的。

说白了，原主是被吓死的。

“母亲，”沈千尘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弟还未满十八，婚事不急。”

“十八？庶子哪来那么多讲究。”王氏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许家出的聘礼够你爹再开一间药铺了，千尘，你是沈家的长子，该为家里打算打算。”

说完，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帘子甩在门框上啪地一声响。

屋里安静下来。

沈千尘转过身，蹲在床边，和沈渡平视。他的眼睛很好看，温润得像泡开的茶，此刻却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渡儿，你放心，”他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过了秤，“大哥不会让你嫁过去的。”

沈渡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想起前世。他生病的时候是自己扛，被人欺负的时候是自己忍，哭的时候是躲在被子里不出声。从来没有人挡在他前面，说一句“你放心”。

“大哥。”他开口，声音又轻又哑。

“嗯？”

“我没事。”

沈千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以前磕破一点皮都要哭半天，现在倒学会说没事了。”

沈渡垂下眼。他当然不是原主，但他不能说出来。

“人总要长大。”他小声说。

沈千尘没有追问，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沈渡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青纱帐，脑子飞速转着。

嫡母要把他嫁出去，原主是被吓死的，但他不是原主。

他上辈子能从孤儿拼到主任医师，这辈子还能被一个老男人拿捏住？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淡金色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沈渡】

【体质：天医圣体（未激活）】

【主线任务：存活三十日。剩余：29天。】

【隐藏任务：找到命定之人。】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张底牌——天医圣体。他的血能治病，这是他在穿越后试验过的。他把血滴在一株快枯死的盆栽上，那花活了过来，开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这是他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系统提示过，过度使用天医圣体会消耗生命力。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否则等待他的不是被嫁到许家，而是被关进笼子里当成活药材。

“小七。”他喊了一声。

门外那个梳双髻的小厮立刻探进头来：“三少爷，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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