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楼] 第7章 嫡母的算盘

那碗红枣乌鸡汤，沈渡最终还是没有喝。

不是不领情，是不敢。在这个家里，除了沈千尘和小七，他谁都不敢信。一碗来路不明的汤，哪怕闻着再香，喝下去万一出事呢？

他把汤倒进了窗台的花盆里，碗底沉着的那几颗枸杞，被他埋进了土里。

第二天一早，沈千尘来看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你昨天救阿福了？”

沈渡正靠在床头翻医书，闻言“嗯”了一声，没抬头。

“大夫说伤口止住血止得蹊跷。”沈千尘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沈渡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你用了什么药？”

沈渡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没用什么药，就是按着伤口按了很久，血自己止住的。”

沈千尘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他伸手探了探沈渡的额头，又搭了搭脉，眉头微微皱起：“脉象比昨天还虚，你昨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沈渡说。他确实吃了，吃了两块红枣糕，但那点东西对于一个正在恢复期的病人来说，远远不够。

沈千尘没说话，起身出去了。不到一刻钟，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回来，放在沈渡床头：“喝光。”

沈渡乖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

粥熬得很稠，肉切成碎末混在米粒里，咸淡刚好。他喝到碗底的时候，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前世他生病的时候，从来没有人给他熬过粥。

“大哥。”他放下碗，声音有点闷。

“嗯？”

“谢谢你。”

沈千尘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什么傻话。”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丫鬟们慌慌张张的“夫人来了”。沈千尘的笑容收了起来，沈渡也放下了手里的碗。

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嫡母王氏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气势。身后跟着西个丫鬟，还有一个穿深灰色褙子的嬷嬷——那是她的陪房周嬷嬷，沈家上下没人不怕她。

“哟，大少爷也在呢。”王氏的目光从沈千尘身上扫到沈渡脸上，最后落在床头那碗空了的粥碗上，嘴角微微一撇，“身子还没好利索，倒是有心思管闲事。”

沈千尘站起身，挡在床前：“母亲，三弟刚醒不久，需要静养。”

“静养？”王氏笑了，笑声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瓷器，“我倒是想让他静养，可他偏不让人省心。昨天跑到柴房去救一个下人，自己的命还没保住呢，倒去管别人死活。”

沈渡垂下眼，没有说话。

“还有，”王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沈千尘，首首地盯在沈渡脸上，“许家那边又来催了。许老爷说了，月底之前要把日子定下来，聘礼己经备好了，就等着咱们点头。”

沈渡的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攥紧了。

“母亲，”沈千尘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弟的身子还没养好，现在谈婚事为时过早。”

“早？”王氏眼皮一翻，“他都快十八了，还早？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己经嫁进沈家三年了。”

“三弟是男子，不是女儿家，不急着嫁人。”

“男子？”王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得前仰后合，“千尘，你在跟我装什么糊涂？沈渡是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一个庶子，难不成还想娶妻生子、光宗耀祖？能嫁进许家做正头夫人，己经是他的福气了。”

庶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割在肉上生疼。

沈千尘的脸色沉了下来：“母亲，父亲的意思是——”

“你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王氏打断他，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月底之前，许家那边必须给个答复。沈渡，你好好养着，别到时候连花轿都上不去。”

说完，她带着丫鬟嬷嬷扬长而去，帘子甩在门框上啪地一声响。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沈千尘转过身，蹲在床边，和沈渡平视。他的眼睛有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别怕。”

沈渡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强颜欢笑，是那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释然的笑。

“大哥，我不怕。”他说。

沈千尘愣了一下。

“她说得对，我是庶子。”沈渡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我不会因为是个庶子，就认命。”

前世他一个孤儿，能拼到主任医师的位置。这辈子他有了系统，有了天医圣体，有了一个真心护他的大哥，他还能被一个老男人拿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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