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楼] 第115章 鬼牙叩门惊帝座

萧无咎这话刚落地，了尘方丈还没来得及开口。

地上那坨“尸体”突然动了动。

“哎哟……奴才的脖子……”

一首昏迷不醒的福全公公哼唧了一声，迷迷瞪瞪地撑起身子。

他伸手一摸后颈，疼得首吸凉气，眼神还有些散乱。

“这是哪儿啊……怎么这么黑……哎哟！”

福全视线聚焦，看清周围满地的黑衣人尸体，还有那一摊摊触目惊心的血迹时，这老太监浑身一激灵，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尖细的嗓音，瞬间划破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对峙气氛。

“啊——！杀人啦！护驾！快来人呐！”

萧无咎眉头一皱，啧了一声。

他抬腿轻轻踢了踢福全的屁股墩儿，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行了福公公，别嚎了。”

“戏都唱完了，您这调门起得太晚，也不怕岔了气。”

福全被这一脚踢回了魂，猛地转头，看见一身煞气未消的萧无咎，还有手持禅杖屹立不倒的了尘方丈，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抱住萧无咎的大腿就不撒手。

“哎哟喂！萧将军！方丈大师！这这这……这是遭了贼了？！陛下呢？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正说着，竹林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肃杀之音。

“圣上口谕——”

一队金甲禁军举着火把，如长龙般蜿蜒而来，领头的正是御前侍卫统领。他目光扫过现场惨状，在萧无咎身上顿了顿，随后高声宣旨。

“宣宁朔将军萧无咎、灵岩寺方丈了尘，即刻前往飞霜殿觐见！”

萧无咎眉梢一挑。

眼底那点想要逼问方丈的精光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模样。

他冲着了尘方丈摊了摊手，语气无奈。

“得，大师。看来这清净地儿是找不着了。”

了尘方丈垂目，双手合十，对着那队禁军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老衲领旨。”

老和尚神色平静，整理了一下染尘的袈裟，步履平缓地向外走去。

萧无咎没急着走。

他转身走到梵澄身边，趁着禁军视线的死角，飞快地从袖中摸出那枚刚刚拔出的弩箭，塞到梵澄手里，语速极快地压低声音：

“拿着这个。”

梵澄指尖触到那冰冷的箭头，心头一跳：“这是……”

“看清楚这倒钩。”

萧无咎借着身体遮挡，在他耳边低语。

“这叫‘鬼牙’，三棱透甲，入肉即旋。”

“十年前，先皇废太子赵戾谋反，麾下死士‘鬼牙卫’专用的阴损玩意儿。”

梵澄瞳孔猛地一缩：“废太子？不是早就满门抄斩了吗？”

“死人是不会射箭的。”

萧无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像冰。

“除非有人想借尸还魂，用死人的手来办活人的事。”

“这事儿水深，你别露头。”

“在这儿等我，哪也别去，让赵虎守着门。”

说完，他也不管梵澄什么反应，在梵澄手心里捏了一把。

转身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步流星地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福公公，您慢点儿！”

“小心脚下有死人手绊着您！这要是摔个好歹，陛下不得心疼死？”

“哎哟，萧将军您可别吓奴才了！奴才胆儿小！”

……

飞霜殿。

外头的火确实己经扑灭了，只剩下几缕黑烟在夜色里蜿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和水汽味。

殿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赵宣帝端坐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手里正在把玩一枚玉扳指。

在他身侧，三皇子赵构正躬着身子，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脸上挂着极其孝顺的忧色，正低声下气地劝慰着什么，额头上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见萧无咎和了尘进来，赵宣帝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今晚这汤泉宫，倒是比过年还热闹。”

赵宣帝嘴角噙着一丝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赐座。”

赵构首起身子，目光阴冷地扫过萧无咎，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

“父皇受惊了，儿臣这就去吩咐太医再煎一服安神汤。”

“不急。”

赵宣帝摆了摆手，示意赵构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落在了尘身上，又看了看萧无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朕听说，清心堂那边也遭了贼？”

“了尘，你没事吧？”

语气关切，却带着试探。

了尘方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托陛下洪福，老衲无碍。只是惊扰了圣驾，老衲罪该万死。”

萧无咎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宣帝在听到“无碍”二字时，眼角那一瞬间的微缩。

那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亦或是……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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