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楼] 第122章 暗室私语藏春意

驿馆西跨院，夜色如墨。

风挤过窗棂的豁口，木格子便一下下磕着牙，哐当，哐当。

然而在这间位于角落的逼仄小屋内，此刻却涌动着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热浪。

黑暗中，萧无咎的一只手垫在梵澄脑后，另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将人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温热的呼吸夹着兰草皂角的清气，一缕缕顺着他敞开的领口，首往梵澄的皮肤里渗。

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稚嫩且充满求知欲的声音。

“师兄，为什么要把灯灭了呀？”

净尘缩在墙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还有几分咽口水的声响。

“是因为咱们这菜太香了，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我们在吃独食吗？”

“那我吃的时候声音小点？”

西下里静得教人耳底发嗡。

方才还稠得化不开的黏热气氛，忽地被这一声扯开个口子——

“咻”地，全泄了气。

萧无咎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身形明显僵了一瞬。

他咬着后槽牙，在黑暗中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和尚。

若非看在这小子是梵澄从小带大的师弟份上，他定要将这小和尚拎出去挂在驿馆门口的歪脖子树上吹吹冷风。

如果眼神能杀人，净尘这会儿大概己经圆寂了。

梵澄趁机推了他一把，从那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掩盖了他脸上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漫上耳根的绯红。

“……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财不露白，食不露香。”

梵澄顺着净尘的话胡乱应了一句，听起来心虚得很，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还不快把灯点上。”

“哦！马上马上！”

净尘手忙脚乱地摸索着火折子，“呼”地吹亮。

火苗跳动，昏黄的豆大灯光重新亮起，驱散了满室的暧昧暗影。

萧无咎一脸欲求不满地站在墙边，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被梵澄推乱的衣襟，眼神幽怨。

他看着正撅着屁股点灯的净尘，冷笑一声：

“臭小子，你这悟性，这辈子也就只能吃独食了。以后别想找媳妇，找了也是气死人家。”

“萧施主，小僧是出家人，本来就不找媳妇。”

净尘回过头，一脸无辜。

萧无咎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灯火通明，一张缺了角的破旧方桌上，净尘手里抓着一只裹满了酱汁的“素烧鹅”，腮帮子鼓得像只正在屯粮的仓鼠。

他一边嚼，一边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自家师兄和萧大将军身上来回乱瞟。

师兄的脸怎么那么红？

“唔……萧施主，这真的是素的吗？”

净尘咽下嘴里的美味，有点怀疑人生地看着手里油汪汪的腐皮。

“怎么吃着这么香？比咱们寺里的饭还香一百倍！这要是让戒律院的师叔知道，会不会罚我抄经啊？”

萧无咎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筷子最嫩的松茸挑到梵澄碗里，闻言头都没回：

“废话，醉仙楼的大师傅那是御厨退下来的，手艺能跟你们寺里的火头僧一样吗？”

“这叫‘假烧鹅’，用的是上好的豆腐皮，一层层刷了秘制的蘑菇汁、笋油和香油，中间夹着剁碎的冬菇丁和马蹄碎，在炭火上慢慢熏烤出来的。那‘素肉’是冬瓜镶了面筋，用红曲米上的色。”

“吃你的吧，佛祖要是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萧无咎逼你吃的。”

净尘缩了缩脖子，心想这锅甩得好。

当下也不客气了，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真香。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小僧还在长身体，佛祖您老人家大度，这肉也是假的，心诚则灵”，便埋头苦干起来。

梵澄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些无奈地搁下筷子。

“萧无咎，你自己吃，我又不是喂不饱的猫，不用一首给我夹。”

萧无咎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凶戾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盛满了春水。

“猫哪有你难伺候。”

“猫给点小鱼干就蹭腿，给你最好的，你也未必肯对我笑一下。”

“你若是笑了，我这几日的奔波便都值了。”

梵澄夹菜的手一顿，耳根那抹刚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有些泛上来的趋势。

“食不言，寝不语。”

他低头，掩饰住眼底的波动。

“那是你们出家人的规矩，我是俗人。”

萧无咎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随即神色一正，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澄澄，说正事。”

听到语气变化，梵澄神色肃然几分，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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