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楼] 第127章 鬼市千金探蛊踪

老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烛火摇曳中，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那不是普通的刀伤，更像是什么东西从皮肉里钻出来留下的扭曲痕迹。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然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是你？”

老头盯着萧无咎看了半晌，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不想活的小将军。”

“怎么，战场上没死成，打算死在我这腌臜地方？”

萧无咎也不恼，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灰烬的琉璃瓶，放在桌子上。

“少废话。”

“帮我看看这个。”

“看懂了，这锭金子就是你的。”

他又掏出一锭金光闪闪的金元宝，重重地拍在桌上。

老头的目光在金元宝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那个琉璃瓶。

他枯树皮般的手抓过瓶子，凑近一闻，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大变。

“这味道……”

老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萧无咎。

“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东西，可是会吃人的。”

萧无咎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吃不吃人不用你管。”萧无咎手指轻叩桌面，“我只问你，这东西，是个什么来路。”

老头那双全黑的眼睛转了转，像是两条游动的墨鱼。

他嘿嘿怪笑两声，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去拿那锭金子。

萧无咎手掌一翻，那锭金子便被他扣在掌心。

“先说话，后拿钱。”

老头悻悻地缩回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指了指那个琉璃瓶，声音变得阴森低沉。

“这里面烧剩下的，叫‘血婴蛊’。”

“血婴？”

站在一旁的青书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光听这名字，就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没错。”

老头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这东西，不是南疆那种寻常的虫子。”

“它得用未满月的婴孩的心头血喂养。”

“喂足七七西十九天，虫子通体赤红，入水不沉，遇火不化。”

萧无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这东西种进人身体里，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

老头怪笑一声，从旁边的大锅里捞出一根骨头，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它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死士。”

“但它的代价也大。”

“种了这蛊的人，活不过三年。”

“而且死的时候，全身溃烂，五脏六腑都会化成一滩血水。”

萧无咎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刺客。

症状完全对得上。

“这东西绝迹很多年了。”

老头吐出一块骨头渣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二十年前，南疆有个叛逃的巫医，带着这方子进了中原。”

“后来听说他死了。”

“但这方子，怕是落到了什么大人物手里。”

萧无咎心中一动。

二十年前？

那正是先皇在位，废太子势力最鼎盛的时候。

难道这背后，真的跟废太子余孽有关？

“除了这些，还能看出什么？”

萧无咎松开手，把金子推了过去。

老头一把抓过金子，塞进怀里，那速度快得像只猴子。

“还能看出，这只蛊虫，是母虫。”

“母虫？”

萧无咎眉头一皱。

“没错。”

老头指了指瓶底那点红色的残渣。

“一般的死士，身上种的都是子虫。”

“只有控制这些死士的首领，身上才会种母虫。”

“母虫死，子虫狂。”

“如果这真是从那个刺客身上弄下来的……”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那说明，你抓到的那个，是个小头目。”

“而且，他背后还有一只更大的母虫在控制着他。”

“因为这只母虫，还没完全长成。”

萧无咎深吸了一口气。

线索虽然断了，但方向却更清晰了。

这是一个庞大的、等级森严的组织，他们在用这种阴毒的手段，豢养死士。

“那这鬼牙箭呢？”

萧无咎又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带着倒钩的箭头。

“这东西，你这儿有人能做吗？”

老头接过箭头，只看了一眼，就像是烫手一样扔了回去。

“拿走拿走！这东西晦气！”

“不过……”

老头压低声音，指了指鬼市尽头。

“你要是真想查，不如去问问打铁的鬼手张。”

萧无咎眼中精光一闪。

“谢了。”

萧无咎起身欲走。

青书赶紧跟上，生怕慢一步就被那老头抓去炼药。

外头浑浊的空气此刻都显得清新许多。

刚出帐篷，青书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爷，咱们回去一定得跨火盆，还得用艾草熏……”

“这地方，邪门透了。”

萧无咎嫌弃地撇了他一眼。

“没出息，带你出门都丢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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