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楼] 第164章 途闻毁誉抵云州

梵澄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转过头去。

赵虎更是把手里的馒头一摔，瞪着牛眼就要过去理论，被孙六一把按住。

“这位老哥，”孙六转过头，脸上挤出一点生硬但还算客气的笑容，假装随口一问，“您这话怎么说？这打了胜仗不是天大的功劳吗？怎么还有麻烦？”

络腮胡看了一眼孙六腰间的刀，又看了看梵澄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这才壮着胆子叹道：

“我也只是在驿站听几个从京城方向来的行商闲聊。说是……京里头有人不痛快。你们想啊，这萧将军才去多久？就敢动了定州那边的大官，搞不好……这回京就要被下大狱啊！”

“放他娘的——”

赵虎虎目圆睁，猛地站起，后半句粗口被孙六死死捂了回去，桌子却被带得一晃，茶汤泼洒出来。

茶寮内瞬间一静，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了过来。

梵澄连忙起身，冲周围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这护卫是个急脾气，家里有亲眷在萧将军麾下效力，听不得这些，一时失态了。”

络腮胡的同伴出来打了个圆场：“小哥不打紧！要我说，若是没有萧将军镇着，咱们这些做买卖的，哪敢往北边迈一步？比起那些只会之乎者也、丢城弃地的文官老爷，我倒宁愿给这活阎王磕两个响头。”

说罢，周围几人竟是一阵沉默，随后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唏嘘。

这一幕落在梵澄眼里，让他原本捏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那络腮胡看他年纪轻轻，又带着几个身手不凡的侍从，忍不住多嘴：“小哥这是要去哪儿啊？探亲？”

“嗯。”梵澄含糊应道，“去找……兄长。”

“这时候去找人？”络腮胡摇头，“不是我多嘴，你这样子，不像能吃苦的。前面就是涿郡了，再往北可就是真定府，那边最近不太平，要不就在涿郡住下，等开春了再说？”

梵澄摇摇头：“等不了。”

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拉着气呼呼的赵虎和孙六回到了车上。

车轮再次碾过冻土。

赵虎在车窗外犹自愤愤，声音顺着寒风灌进来：“定是那起子小人作祟！这帮软脚虾！将军在前线拼死拼活，他们在后头捅刀子！还有燕王……哼！”

车厢内，梵澄靠着车壁，神色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赵统领，别骂了。”梵澄轻声道。

“公子，您不生气？”

“气也无用。”梵澄捏着那枚黑玉佩，“将军既然敢做，就一定有后手。他不是那种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人。”

萧无咎看似狂放不羁，实则心细如发，走一步看十步。

这朝堂的风雨，或许早在他算计之中。

马车迎着渐起的北风，坚定地继续向北而行。

……

而此时此刻的建安城，正如那行商所言，早己乱成了一锅粥。

永宁侯府的书房内，地龙烧得火热，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萧子云与谢玄对坐，桌上摊着几封密信。

“燕王果然出手了。”谢玄脸色凝重，“我爹说，弹劾无咎的折子己经递上去了，还暗中联络了几个御史，准备在明日的朝会上继续发难。”

萧子云冷哼一声，将手中一份信纸拍在桌上。

“这是无咎刚送来的密信，还有张广举贪墨军饷、弃城逃跑、陷害同僚的确凿证据，以及定州军将士的血书控诉。明日朝会，老夫倒要看看，谁敢再放一个屁！”

“萧叔，光有证据还不够。”谢玄沉吟道，“燕王此计狠毒，意在挑拨皇上对无咎的信任。咱们得让皇上明白，此刻动无咎，就是自毁长城。”

“今儿早朝，那几个御史像疯狗一样咬着无咎不放，皇上虽然没表态，但脸色可不好看。”

“老夫省得。”萧子云眼中精光闪烁，“明日，老夫亲自上朝。有些话，也该说到明处了。”

“那混小子，先斩后奏，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过……”萧子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事儿干得漂亮。”

“还有一事，”谢玄压低声音，“燕王前几日曾悄悄出城，去了灵岩寺。”

萧子云猛地抬头：“灵岩寺？他去干什么？”

“具体不知，但不久后，咱们的人就发现，灵岩寺后山的暗哨增加了。而且无咎的人传信说，梵澄己经离开灵岩寺了。”

“什么？！”萧子云霍然站起，“什么时候的事？去了哪里？”

“就在燕王去后的当天，很可能是往北去了。”谢玄眉头紧锁，“萧叔，梵澄此去，若是落入燕王手中，或者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无咎他……”

萧子云眉头紧皱，在书房内踱了几步，猛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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