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章 重生
楼主:月满枝头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35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贫僧戒色,将军戒我》疼。
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散了重装,叫嚣着酸痛。
萧无咎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绣着猛虎下山图的玄色帐顶。
鼻尖是清雅的松木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这不是平安庙那间漏雨的破屋子。
这是他在建安城将军府的卧房。
他僵硬地抬起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却又年轻得过分的手。
没有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也没有战死前那道贯穿手背的狰狞伤疤。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得浑身肌肉一阵抽痛。
“嘶……”
“哎哟!我的小祖宗!”
一个尖细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哭腔。
“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老爷非得打死奴才不可!”
萧无咎转过头,看见了他那个瘦猴似的贴身小厮,青书。
青书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眼眶红得像兔子。
萧无咎没理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
窗外,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是夏天。
不是梵澄死去的那个冬天。
“今年,是何年?”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个字都磨着喉咙。
青书被他这副阎王般的神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小侯爷,今儿是……大邺十八年,六月初三。”
大邺十八年。
萧无咎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是大邺三十年。
他回到了十二年前。
他现在,不是那个二十二岁病死沙场、做了十年孤魂野鬼的镇国桓侯。
他是二十岁的萧无咎。
是那个刚刚在军中崭露头角,却依旧被建安城视为头号纨绔的宁朔将军。
“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青书吓得手一抖,汤药差点洒了。
“小侯爷,您、您别吓奴才啊!您前儿在北郊大营操练,从马上摔下来磕着了脑袋,李太医说要静养,您可千万别再动气了……”
操练?
从马上摔下来?
萧无咎的脑子里涌入一些不属于那十年记忆的片段。
对了。
三天前,他在北郊大营与人比试马术,为了一口气,强行驾驭烈马,结果被甩了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
原来,他是这样回来的。
真他娘的……窝囊。
可这窝囊里,却藏着天大的狂喜。
梵澄!
他的小和尚!
现在的大邺十八年,梵澄应该才十七岁。
他还活着!
他还好好的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萧无咎十年来的阴霾和绝望。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赤着脚就要下床。
“小侯爷!您的伤!”
青书连忙放下药碗去拦他。
“闪开!”
萧无咎一把推开他,那力道大得不像个刚醒的伤患。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而张扬的脸。
眉如刷漆,眼带寒星,鼻梁高挺,上面还有一颗朱砂般的小痣。
身量己经长成,肩宽腰窄,一身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能看见底下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是二十岁的他。
鲜活的,滚烫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梵澄……”
他对着镜子,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
舌尖滚过这两个字,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疼又烫。
他不能等。
一刻都不能等。
他要立刻去见他。
“备马!”
萧无咎头也不回地吼道。
“现在!立刻!马上!”
他胡乱地抓起屏风上的外袍套上,随手将一头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往外冲。
“小侯爷!老爷吩咐了,您得卧床休息一个月!”
“让他滚!”
“小侯爷!您的药还没喝啊!”
“倒了!”
萧无咎像一阵风,卷出了自己的院子。
将军府的下人们见了他这副疯魔的样子,纷纷避让。
他一路冲到马厩,牵出自己那匹名叫“照夜”的宝马,翻身而上。
“小侯爷!您要去哪儿啊?!”
青书连滚爬地追了出来,哭喊道。
萧无咎勒紧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沉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岁的青年。
“去找一个人。”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照夜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马蹄踏在建安城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繁华景象,在他眼中飞速倒退。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平安庙。
他要去平安庙。
他要找到那个十七岁的小和尚。
然后,把他藏起来。
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谁也伤害不了他的地方。
这一世,什么家国天下,什么青史留名,都他娘的见鬼去吧。
他只要他的小和尚,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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