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楼] 第7章 基因痛
楼主:是颜芯不是莲心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95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听晏入怀》录音棚A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祁晏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虎耳软塌塌地垂着,虎尾拖在地上,尾尖轻轻点着地砖。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手腕上的铂金手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凌曜看着那只手镯。
三年前没见过这个。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
祁晏深往后缩了一下。
凌曜的手停在半空。
“让我看看。”他说。
祁晏深摇头。
“让我看看。”凌曜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祁晏深的虎耳剧烈颤抖。他的左手死死攥着裤子,指节发白。
凌曜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地、极轻地,握住了那只手。
祁晏深整个人僵住。
三年了。
三年没有人碰过他的手。
那只手上全是疤,旧的新的,叠在一起,像一张写满痛苦的地图。他不敢让人看见,不敢让人知道。所以他戴着手镯,穿着长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现在凌曜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没有躲。
他的虎尾在地上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尾尖来一点,又落下去。
凌曜没有强行摘手镯。他只是握着,用拇指轻轻他的手背。
“疼吗?”他问。
祁晏深摇头。
凌曜看着他。
“你撒谎的时候,”他说,“虎尾会僵。”
祁晏深低头,看见自己的尾巴,那条僵首着、一动不动的尾巴。
他沉默。
凌曜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边,用雪豹耳轻轻蹭了蹭。
“疼就说,”他说,“我在这儿。”
祁晏深的虎耳剧烈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凌曜握着他的手,任由那条雪豹尾轻轻地缠上他的虎尾。
不是缠绕,只是轻轻地搭着,像怕碰疼他。
窗外,九月的阳光照进来。
他的虎尾,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尾尖勾起来,碰了碰那条搭着的雪豹尾。
一秒。
收回。
凌曜感觉到了。
他的豹耳完全竖起来,冰蓝色眼睛里有光闪了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握着那只手,继续用脸颊蹭着。
很久。
久到阳光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
祁晏深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该走了。”
凌曜没动。
“下午还有事。”祁晏深说,“晚上还要录。”
凌曜还是没动。
祁晏深看着他。
凌曜抬起头,冰蓝色眼睛对上暗红色眼眸。
“我不走。”他说,“三年前我走了。这次不走。”
祁晏深的虎耳颤了一下。
“你——”
“我知道你家里有事,”凌曜打断他,“我知道你身上疼,我知道你藏着很多事不想告诉我。但我不走。”
他顿了顿,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一点。
“你可以不告诉我,”他说,“可以继续藏。但让我在旁边待着。让我……看着你。”
祁晏深看着他。
看着他竖得笔首的豹耳,看着那条紧紧缠着自己尾巴的雪豹尾,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睛里碎掉又拼起来的光。
他想起三年前,19岁的凌曜蹲在他窗台上,笑着说“等我回来”。
他想起自己那时候的虎尾,高高,尾尖轻颤。
那是他人生最后一条能正常晃动的尾巴。
“凌曜。”他开口。
“嗯。”
“我……己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
凌曜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祁晏深的虎耳慢慢竖起来一点。
“你瘦了,”凌曜说,“尾巴不会晃了,耳朵有伤,手腕上全是疤,膝盖走路会顿。这些我都看见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祁晏深。
“但你还是你,”他说,“还是那个会在宿舍窗台上给我留灯的人。还是那个偷偷种蓝雪花的人。还是那个……被我伤害过,却还在接我电话的人。”
祁晏深没说话。
他的虎尾在地上,尾尖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来一点。
凌曜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有点涩,但确实是笑。
“我不逼你,”他说,“我等。”
他顿了顿,补充:“等多久都行。”
祁晏深站起来。
他比凌曜高一点,低头看他的时候,银白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你……”他开口,又停住。
凌曜等着。
祁晏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那只带着手镯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凌曜的脸。
只是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像怕烫着。
“走吧。”他说,“晚上还要录。”
他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凌曜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的豹耳竖着,尾巴轻轻晃着,是那种很久没有过的、微微尾尖的晃法。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被碰过的地方,还有一点凉。
那是祁晏深的指尖的温度。
他站在空荡荡的录音棚里,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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