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楼] 第80章 斟酌

宋景然和李巍回到事务所。

两个人既然己经商量好了，就没必要再去讨论太多。

那些该说的话在车上己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做的问题。

宋景然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门口的李巍。

“查一下陆煜的公司，看到底到了哪种地步了。”

李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出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宋景然靠在椅背上。

他的脑子里转着那些事情，陆煜，明晖，秦泽宇。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他需要斟酌如何替陆煜背书，那份法律意见书怎么写。

写到什么程度，既能让陆煜满意，又不至于万一出了什么事让自己的信誉彻底崩塌。

手机震了几下。

他拿起来，是秦泽宇发的微信，好几条，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泽：宋律师，今天很忙吗？

泽：我好想你

泽：晚上想吃什么？

泽：下班了我来接你好不好？

最后一条是问句，后面跟了一个期待的表情。

宋景然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表情，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说实话，他今天的心情有点复杂，那些事情压在心上，让他没办法像平时一样轻松地回复他。

他在犹豫，这件事情要不要首接告诉秦泽宇。

如果说，按照秦泽宇的脾气他是绝对不同意的。

秦泽宇占有欲很强，并且他接受不了的就是他替自己冒险。

他一定会说“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然后他会做得更过火，更极端，更不留余地。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不见面。

打完了看着这几个字，觉得太生硬了。

秦泽宇看到一定会问“怎么了”，“不，我来找你”，然后堵在门口不肯走。

他又把那行字删掉了。

等到了下班的时候，宋景然走出大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那辆黑色的奔驰。

秦泽宇靠在车门上，正往这边看，看到他出来，嘴角慢慢弯起来。

宋景然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那堆沉甸甸的石头被什么东西撬动了一下。

将人去了一家宋景然喜欢的餐厅。

吃饭的时候，秦泽宇发现，宋景人今天晚上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秦泽宇注意到了，但他没有问，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回到宋景然的公寓，秦泽宇先去洗澡了。

宋景然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李巍发过来的邮件，附件里是陆煜公司的详细资料。

他一行一行地看过去，越看眉头越紧。

那些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资金链的断裂程度，负债率，正在进行的诉讼。

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他，陆煜的公司己经病入膏肓了，不是一笔钱、一个背书就能轻易救回来的。

宋景然认为，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体面退场的台阶，而不是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手机响了。

宋景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董老师。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水声还在继续，秦泽宇还没洗完。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夜风迎面扑来，他接起电话，声音放低

“董老师。”

电话那头，董老师开口道：

“景然，陆煜那孩子今天跟我说了一些话……他说你答应帮他在华北公司背书？

景然，你一向有分寸，老师不多问，但你要想清楚，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你的事务所影响不好。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肯定希望你们都好。

但是一码归一码，你这边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成就要谨慎啊。”

宋景然握着手机，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中。

“老师，您放心，我有”

“陆师兄的公司确实有点麻烦，我会仔细斟酌的，不会拿事务所的信誉开玩笑。”

董老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宋景然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思绪杂乱，像一团被人搅乱了的线团，找不到头绪，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

他没有动，就那样站着，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转过身，准备回屋里。

一转身却发现，秦泽宇穿着浴袍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后面，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里，不知道站在玻璃门后面听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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